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七日连更  九门     

第10章 黑鸦的眼睛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林晚没有去霍家。

她出瑞福祥后先往北走,经过药市时换了方向,借运货的板车挡住身形,从巷口绕向码头。

霍家信使跟在后面,几次想提醒,都被她抬手压住。

“有人盯着。”

林晚走进一家卖草绳的铺子,拿起一卷麻绳翻看。

“你从霍家出来时,身后有没有尾巴?”

信使站在铺外,借铜镜反光查看街面。

“没发现。”

“没发现,不等于没有。”

对街卖糖人的换了位置。

他挑着担子走走停停,从茶楼外一路跟到药市,手里的糖人一支没卖出去。

林晚买下半卷麻绳,从后门离开。

信使跟着绕过两条窄巷,再回头时,卖糖人的没有追来。

“为何去码头?”

“信纸上的香带茶味和药味。城里香铺制香,药材从霍家走,茶叶多从水路进。两样混在一处,先查刚靠岸的货。”

“霍家药行也收茶。”

“所以更不能直接去。有人借霍家的信放香,等的就是我们上门。”

码头挤满卸货的苦力。

麻袋、木箱与竹筐堆在岸边,茶船挨着药材船,搬货声盖过江水。

林晚把信封藏进账册夹层,沿货堆慢慢走。

她不懂香,也认不全药材,只能抓住信纸上那股苦涩气味。

经过第三艘茶船时,袖中的信封气味重了。

船边堆着一批窄木箱,箱口塞着防潮草。

草上洒过香粉,既能压住茶叶霉味,也能盖掉别的东西。

林晚蹲下系鞋带,借机看向木箱侧面。

上面盖着瑞福祥的红印。

她的动作停住。

瑞福祥只是茶楼,平日从本地茶行进货,从不直接包船。

掌柜钱有德却在这批货上留了印,说明他背着茶楼另做生意。

霍家信使也看见了。

“你们掌柜的船?”

“不是。”

“印记不会错。”

“印能借,人也能买。”

林晚起身往船头走。

船主正与码头管事说话,五十来岁,右耳缺了一角。

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鞋面沾有同样的暗黄香粉。

她没敢靠得太近,转去问登记货物的平码头伙计。

“这船什么时候到的?”

伙计翻了翻木板上的货签。

“昨夜后半夜。茶叶二十箱,药材八箱,香料四箱。”

“谁来接?”

“瑞福祥钱掌柜签了茶叶,霍家药行签药材。香料还没写主顾。”

两家货装在同一条船上,恰好都能接触那批熏香。

若黑鸦想让吴家怀疑霍家,只需把香粉抹到信封上。

可瑞福祥为何也在其中?

林晚想起自己进汪家外围线的经过。

钱有德说茶楼缺算账丫头,给她一间小屋和一份工钱。

没过多久,纸鸢便借送绣样接近她,黑鸦的任务也跟着来了。

茶楼也许从来不是藏身处。

这里本就是汪家挑选、看守外围细作的笼子。

船上有人推开舱门。

林晚看见一截黑色马褂,立刻转身。

她拉住霍家信使,借两名苦力抬箱经过的空当,退进货堆后方。

船主朝岸上望了几眼。

穿黑马褂的人没有露面,只递出一张提货单。

林晚认得那只手腕上的乌羽绳结。

黑鸦的人。

“不能再查。”

她压低声音。

“再靠近,今日就回不去了。”

信使盯着船舱。

“可以叫霍家人封船。”

“封船只能抓到伙计。霍家一动,暗处的人便知道信出了问题。先把线带回去。”

她从另一侧离开码头。

绕行时经过堆放废木料的棚子,一张被撕掉半边的货签卡在木缝里。

林晚用麻绳卷遮住手,把货签带走。

纸上写着香料四箱,出货地被撕去,收货人只剩半个“钱”字。

这已经够了。

回程路上,她没有让信使跟进吴家。

密信照原样交给对方,另口述一句,让霍仙姑暂缓药行见面,先查门房和码头货路。

“你不去见当家的?”

“我去了,盯船的人会知道霍家也查到香。你回去只说我怕死,中途把信还了。”

信使接过信。

“五爷若怪罪呢?”

“让他先把欠我的茶钱付清。”

两人在药市分开。

林晚买了两本空账册,又从不同铺子各取一张货价单,回到瑞福祥后便钻进账房。

她没有直接写码头见闻。

黑鸦的人能进茶楼,账册若被翻走,真线索会落到对方手里。

林晚把四箱香料拆成四笔茶叶损耗,又把霍家药材写进炭火支出。

船号藏在日期里,船主缺耳写成破损茶壶,瑞福祥红印则记作掌柜私取货款。

真话藏在假账里。

不知暗记的人,看见的只是一本错漏不少的茶楼流水。

吴老狗若连这个也看不懂,三块大洋便算她白退。

天色压暗时,吴家车停在后巷。

吴七没有进茶楼,只站在车旁等她。

“查到了?”

“查到五爷欠钱。”

“上车。”

“我自己走。”

吴七把车门拉开。

“五爷让你坐车。”

林晚看了看巷口。

两名烟客蹲在墙根,烟袋许久没换火。

她若当街拒绝,反倒不像刚替吴老狗做完事。

她抱着账册上车。

三寸丁从座下钻出来,脑袋往她膝上一搁,先搜肉干。

“你怎么也在?”

狗扒了扒她的袖袋。

吴七坐在车外,听见动静,脸色又沉了几分。

“五爷让它认路。”

“认去哪里?”

“码头。”

林晚掀开车帘。

“你们跟着我?”

“没跟。三寸丁闻着信封的味,带人走了另一条路。”

吴老狗早料到她不会直接去霍家。

她自以为绕开了尾巴,吴家的人却隔着几条街,用狗追住同一股香。

车进吴家外院时,院里站着几名伙计。

吴老狗坐在廊下,桌上放着从码头带回的一小袋香粉。

林晚下车,把账册丢到他面前。

“既然您都查了,还让我跑什么?”

“我查香,你查人。”

“船主缺耳,货签落了半张,瑞福祥掌柜签过货。黑鸦的人躲在船舱,我没看见脸。”

“霍家呢?”

“药材与茶同船。霍家信封在内院便沾了香,要查门房。现在封船,只会打草惊人。”

吴老狗翻开账册。

前几页全是茶钱、炭钱和货损,数字还故意算错两处。

周围伙计看不出门道。

吴七也只看见瑞福祥的一本烂账。

吴老狗读到破损茶壶那一行,手指停了停,又翻到掌柜私取货款。

他把隐藏的线索逐一对上,没有漏掉她夹在日期里的船号。

“真假各半。”

“全写真话,账册出不了茶楼。全写假话,您拿着没用。”

“为何不写黑鸦的人?”

“没看清,写了也是猜。”

吴老狗合上账册,抬头看她。

“没有私藏?”

“有。”

吴七与几名伙计同时看过来。

林晚从钱袋摸出两枚铜元。

“码头伙计找我的零钱。私人收入,不入公账。”

吴老狗看着她掌中的钱,眼角有了笑。

“这份账做得有用。”

他没有压低声音。

院里的伙计都听见了,连守门人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从今日起,她替吴家查这条货路。见她出入,不必拦。”

林晚脸上的受宠若惊做得足,心里却把这句话来回拆了几遍。

吴老狗当众给她身份,能挡住吴家人的刀,也把她正式摆进了局里。

以后她再说自己只是茶楼账房,连阿顺都未必相信。

“工钱呢?”

“少不了你的。”

“口说无凭。”

吴老狗从袖中取出那块焦黑腰牌,丢到她怀里。

“先拿这个。”

“赃物也算工钱?”

“凭它进吴家。”

“再烧一次怎么办?”

“那就再翻窗。”

伙计们低头忍笑。

吴七站在一旁,像有话要说,最终仍旧沉默。

林晚收起腰牌。

吴老狗把那册真假账交给吴七,命人照船号查货路,又让三寸丁闻过香粉,带两人去认码头仓库。

每一道安排都从她带回的线索生出。

她不再只是送汤失败的外围细作,第一次靠自己的判断改变了两边的动作。

走出吴家时,夜色已经盖住街巷。

林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门内有人看,也知道瑞福祥附近还有另一双眼睛等着她。

城南一间茶叶铺里,黑鸦拆开纸鸢送来的密报。

纸上写着吴家将帛书转交霍家,今夜经药行送出。

消息出自瑞福祥账册,数字、货号与霍家信使的路线都能对上。

黑鸦把纸放到灯下烤过。

暗记没有出现,说明送信的人按规矩抄录,没有改动。

他又拿起码头传来的短笺。

吴家的人去过茶船,却只查了香粉和货签,没有搜舱,也没有扣人。

两份消息摆在一起,太顺了。

黑鸦从盒中取出一根乌羽,压住“小雀”二字。

左眼下的疤随着脸上笑意扯动,目光落在瑞福祥方向。

“小雀还没废到这个地步,除非她已经换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