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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猫爪印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昨夜那只野猫,爪子不轻。”

吴老狗把茶杯放上柜台,袖口随动作退开,露出手臂上一道抓痕。

林晚认出那是自己留下的。

昨夜书房里,她替他扣领口时还没看见。

想来是更早的偏房混乱中,她扑过去抢拓本,手忙脚乱抓在了他腕侧。

算盘珠从她手下滑过,本该进位的数又错了一档。

她把珠子拨回去,面不改色。

“城里野猫多,五爷该去医馆看看。万一得了狂犬病,见人就咬,茶楼担不起。”

“狂犬病?”

“疯狗病。”

“猫抓的,也算?”

“猫狗同罪。”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抓痕。

“抓完便跑,怎么治?”

“逮回来打一顿。”

“舍不得。”

林晚手里的算珠又撞错一颗。

今日茶楼客人不多。

午后的日头压在窗檐,老段没来,说书台空着。

阿顺在后堂洗茶盏,前厅只坐着几名散客。

吴老狗仍选正对柜台的位置。

三寸丁趴在他脚边,头却朝着林晚,摆明了身在吴家,心在肉干。

“昨夜去书房的人,五爷抓到了?”

林晚把一碟瓜子放上桌。

“只捡到羽毛。”

“也许是风吹进去的。”

“窗外没有鸟窝。”

“有人养鸟。”

“谁?”

林晚抓了把瓜子,坐回柜台。

“我只会算茶钱,不会替五爷抓鸟。”

吴老狗拿起一颗瓜子,没有吃。

“三块大洋已经收了。”

“那是退钱。”

“收钱时答应得痛快,今日想赖?”

“我答应查腰牌,没答应查羽毛。吴家事务多,一份工钱不能买两个差事。”

“你在汪家也这么讨价?”

林晚磕瓜子的动作停住。

散客离得远,没人听见这句。

“汪家不给讨价的机会。”

“所以换个主子?”

“我刚罢工,暂时不找东家。”

吴老狗捻开瓜子壳,将瓜仁放在桌边。

三寸丁伸头要吃,被他抬手挡回去。

“它吃肉,不吃瓜子。”

林晚提醒。

“被你养刁了。”

“怪我?”

“你喂的。”

“那我以后不喂。”

三寸丁立刻起身,越过桌腿跑到柜台下,前爪扒住木栏。

吴老狗的脸色沉了一层。

林晚忍住笑,丢给狗一小块肉干。

“它自己选的。”

“今晚让厨房断它一顿。”

“拿狗撒气,五爷格局小了。”

门外响起马蹄声。

一辆霍家马车停在茶楼前,车辕刻着细小的霍字,车夫没有下车。

穿灰褂的信使跨进门,扫过前厅,径直走向吴老狗。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双手放到桌上。

“霍家送来的。”

吴老狗没有当场拆。

他先看了一眼封口,又抬眼打量信使。

“谁写的?”

“当家的亲笔。”

林晚在柜台后竖起了耳朵。

霍家当家的,霍仙姑。

她来到这个世道后,听过不少九门传闻。

霍仙姑掌着药材、商路和女眷人脉,行事比许多男人利落。

茶楼客人提起她时,总要压低声音。

这样的人给吴老狗送密信,纸上写什么不重要,能看见名字便算吃到一口新瓜。

吴老狗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当着柜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时,他将落款那面朝外,霍仙姑三个字刚好露在林晚眼前。

林晚算盘也不拨了,目光往纸上飘。

“想看?”

“客人的信,我不看。”

“眼睛快落上去了。”

“我看纸值多少钱。”

“霍家的人还没走,你可以直接问。”

信使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两人的话。

他站在桌侧,等着回信。

林晚重新低头算账,耳朵仍朝那边留着。

吴老狗却不再说话,只慢慢读完密信。

三寸丁忽然从柜边退开,转头朝信封低吼。

声音不大,前腿已经压低。

信使脸色一变。

“五爷,这狗……”

吴老狗把信纸折回。

“三寸丁不会无故叫。”

信使后退半步,手掌离开腰侧。

“信从霍家内院送出,在下没拆过。”

林晚走出柜台。

她端起茶壶,像要替吴老狗添水,经过信使身边时停了停。

信封上有香味。

不是寻常脂粉,也不是霍家药铺常用的艾草。

香里混着苦味,尾端发涩,与书房窗台那根黑羽上的气味相同。

昨夜刺客带的三步倒也沾过这种气味。

林晚把茶水倒进杯中,壶嘴稳稳停住。

“霍家的信,途中经过哪里?”

信使看向她,没有回答。

吴老狗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

“她替我查信。”

“从霍家出来,走药市,穿南街,到瑞福祥。中途没有停。”

“信是谁交给你的?”

“门房霍安。”

“封口时你在场?”

“在。”

林晚放下铜壶,拿起空信封。

封蜡完整,没有拆过的痕迹,可纸角沾着几粒暗黄粉末。

她不碰粉末,只把信封靠近灯下。

“香是封口前沾的。霍家内院有人用这种熏香?”

信使摇头。

“霍家女眷用香都有定例,没有这一种。”

吴老狗看向三寸丁。

狗还盯着信封,喉间发出压低的吼声。

“霍仙姑写了什么?”

林晚把信封放回桌面。

“约我今夜见面。”

“在哪儿?”

“霍家药行。”

林晚瞥了他一眼。

“您刚才还说客人的信不能看。”

“我没让你看,是我念给你听。”

信使终于露出不解。

他送的是密信,五爷却当着茶楼账房的面说出约见地点,像是有意让某些人听见。

临窗那桌坐着一名药材商,茶已经凉了,仍没离开。

门外卖烟丝的小贩也在同一处站了许久。

吴老狗把霍仙姑的来信变成了饵。

林晚想明白这一层,后背起了薄汗。

黑鸦的眼睛也许就在前厅,等着他们把路指出来。

她捏住信封边角。

“信上的香来自谁,得查药材铺和香行。霍家做药材生意,若有人借他们的路运香,霍仙姑未必知情。”

“你去查。”

“我不去霍家。”

“怕?”

“怕被人当成偷看密信的贼。”

“有我的话,没人动你。”

“昨夜您也说吴家没人动我,结果窗外还插着羽毛。”

吴老狗没有反驳。

他将信重新装好,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没有接。

“做什么?”

“你闻得出来,也看得懂谁在盯。让信使原路回去,暗处的人不会动。他们要看的是你会不会替我做事。”

“所以让我送,正好把我推到他们眼前?”

“你已经在他们眼前。”

这话说得平常,也够狠。

林晚从翻进吴家那刻起,便站在汪家与吴家之间。

躲回柜台只能遮住脸,遮不住气味和来路。

吴老狗的手仍停在她面前。

信封横在两人之间,他没有逼近,也没收回。

林晚盯着信看了片刻。

“送到霍家,工钱怎么算?”

“你开。”

“先欠着。等我活着回来,再算总账。”

她接过信封,纸角擦过掌心。

三寸丁跟着站起,贴到她裙边。

吴老狗扣住狗项圈。

“它不去。”

“怕它跟我跑了?”

“怕你拿它抵命。”

林晚把信收进衣襟。

“我舍不得。”

吴老狗看着她,扣住项圈的手紧了紧。

信使先一步出门。

林晚走到门口,吴老狗忽然叫住她。

“林晚。”

她回头。

吴老狗将另一封空信丢到桌上,笑意已经淡去。

“既然你闻出来了,就替我送回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