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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柜台下的证物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牌子,像是五爷家的东西。”

老段离得最近,探头看了一眼。

满堂视线落到地上。

三寸丁守着焦黑腰牌,前爪按住边角,等主人发话。

林晚越过柜栏,一把将木牌捡起来。

她接得太快,反倒坐实了这东西与她有关。

吴老狗端着茶杯,没拦,也没开口。

阿顺提壶站在两张桌子中间,脸上的血色退尽。

昨夜林晚回来时,腰间有没有东西,他根本没留意。

“前几日有个吴家伙计来喝茶,许是落下的。”

林晚把腰牌放到账簿旁。

“我收进柜下,忙起来便忘了。”

吴老狗看向阿顺。

“哪日?”

阿顺的嘴动了两下。

“前……前几日。”

“前几日是哪日?”

林晚拿算盘挡住腰牌。

“客人多,跑堂记不住也寻常。五爷查盗贼,何必难为茶楼伙计。”

“既是吴家伙计落下,总得找出失主。”

吴老狗朝阿顺招手。

“去拿值夜簿。”

瑞福祥每晚留两个人守店,来客借后门、送货、取物,都要写在簿上。

林晚能编出一个吴家伙计,却编不出值夜簿上的名字。

阿顺走向柜台,脚下发虚。

林晚把账簿递给他,手掌压在封皮上,没有松开。

两人隔着本子对视。

阿顺看懂了她的意思,抱起值夜簿往后堂跑。

可这只能拖上一阵,吴老狗坐在这里,他早晚得回来。

林晚把焦牌翻了个面。

木头被火烧过,边缘留着香灰,正是昨夜吴老狗丢进香炉的那块假腰牌。

她明明看着它烧了。

除非吴老狗趁她不留神,又把木牌从灰里捡了出来。

今日三寸丁能从柜下叼出证物,也绝非碰巧。

这人从进门起就没在查贼。

他带着狗来,只为看她能把谎圆到什么地步。

“茶钱还没算完。”

林晚摊开账页,把木牌压在纸角。

“五爷喝的是店里最贵的茶,茶叶、泉水、炭钱都得另计。”

“你算。”

“两块大洋一壶,添水一次收半块。三寸丁吃了我两块肉干,也得算钱。”

吴老狗朝脚边看去。

三寸丁坐得端正,嘴边还沾着肉屑。

“它吃的,找它要。”

“狗随主人。”

“照你这么算,昨夜的汤也该找送汤的人赔。”

林晚手里的算盘一响。

“汤盅值四十文,药材值八十文,地毯和香炉不归我管。至于旁的,五爷已经收过三块大洋。”

离得近的几桌终于听清了。

有人呛住,茶水喷进碗里。

老段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吴老狗没有恼。

他将核桃搁到桌上,起身走向柜台。

长衫扫过桌角,人停在木栏外。

林晚与他只隔一册账簿,退一步显得心虚,站着不动又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

“我的账,怎么算到三块大洋上了?”

“您自己提的。”

林晚把账簿往前推。

“小店童叟无欺,明码记账。”

账页上列着茶钱,末尾另有一行旧墨。

三块大洋,支出,去向不明。

那是她回来后补写的。

若黑鸦来翻账,她可以说任务经费已经花完,不必再交回去。

吴老狗低头看了片刻。

“去向不明?”

“昨夜丢了。”

“丢在哪儿?”

“梦里。”

“梦见谁了?”

林晚抬眼,正撞进他的视线里。

“梦见一条会咬人的狗。长得还行,脾气不小,拿了钱也不认账。”

三寸丁仰头叫了一声。

堂内笑声再也压不住。

有人拍桌,有人让老段把这事编进今日的书里。

吴老狗靠近半步,手掌落到账页上,盖住那行三块大洋。

宽袖垂下,将两人的手都挡在柜台里面。

“既然没钱赔,腰牌先押着。”

林晚把焦牌塞向他掌心。

木牌碰到他的手,却没能留下。

吴老狗两指夹住牌边,原路推回。

“什么时候进过吴家?”

他的声音压低,只有柜台内外能听见。

“梦里。”

“梦里也翻窗?”

“梦里还能上房揭瓦。”

“穿我的衣裳回来,也在梦里?”

林晚眼皮一跳。

柜底那件短褂藏得严实,他今日根本没进后堂。

昨夜的衣裳属于吴家,领口与袖边都有暗纹。

三寸丁一进茶楼就钻过柜边,想来早把短褂的位置闻了出来。

她抽回腰牌,脸上的笑没变。

“五爷再说下去,外人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您花三块大洋,还把衣裳送给我。”

吴老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三块大洋是谁给谁,林姑娘得说清楚。”

“账上写得清楚,去向不明。”

林晚想合上账簿。

吴老狗先按住纸页,另一只手覆在她拿笔的手背上。

墨笔落下,笔锋碰到纸面,划出短短一道黑痕。

柜台外人声嘈杂。

阿顺抱着值夜簿从后堂出来,茶客还在笑昨夜那笔钱。

宽袖挡住的地方,吴老狗却压着她的手,在账页空白处写字。

林晚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伤臂使不上全力,掌下仍稳。

体温透过她手背传来,药香混进墨味,离得近了,连呼吸落下的位置都清楚。

笔尖写出两个字。

今晚。

林晚抬眼。

他神情如常,甚至偏头听了一句茶客的玩笑,手上却带着她继续写。

吴家书房。

最后一笔落下,他没有立刻松手。

拇指从她腕边擦过,正好碰到被墨盖住的红痕。

林晚肩背一紧。

吴老狗垂眼看见裂开的墨迹,眸色沉了几分。

昨夜扣她的是他,今日用墨遮痕的也是她,这笔账谁都没提,落在纸上的字却重了些。

“看清了吗?”

“字丑。”

“今晚来认。”

“我夜里不出门。”

“昨夜翻墙时,没见你守这个规矩。”

林晚收紧手掌,笔杆在两人手中转了半圈。

她借着这个动作抬起笔,在那行字后添了四个小字。

另收茶钱。

吴老狗看完,低低笑了一声,这才放开她。

阿顺捧着值夜簿赶到柜台,额角全是汗。

“查过了。昨日、前日,吴家来的客人都在这儿。没人说丢过腰牌。”

茶楼安静了些。

林晚把值夜簿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

“那便是更早。腰牌烧成这样,谁记得是哪日留下的。”

“吴家的腰牌每月换刻纹。”

吴老狗拿起焦牌,露出背面一道浅槽。

“这块是本月的新牌。”

阿顺彻底说不出话。

林晚看着那道浅槽。

黑鸦给她腰牌时,只说能骗过门房,没提刻纹每月更换。

假牌做得如此及时,说明吴家内部有人把新样送了出去。

这块腰牌已经不止是她夜闯吴家的证物。

顺着仿刻的纹路查下去,还能摸到吴家里应外合的人。

吴老狗今日把它送回她手里,是让她背着证物,也是让藏在茶楼外的眼睛看见。

林晚抬头望向临街窗边。

对面布庄门口站着个挑布的男人,斗笠压得很低。

她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黑鸦的人果然还在盯瑞福祥。

“既然是本月的牌,失主更该来领。”

她将焦牌放回柜上,故意提高声音。

“烦请五爷带回吴家,一家家问清楚。别让外人拿着吴家的牌招摇。”

吴老狗听懂了她的提醒。

他没有回头查看布庄,只把腰牌推到她面前。

“发现它的人是你。先由你保管。”

“我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他拿起桌旁那枚银元,放到账簿上。

银元正压住“今晚”两个字,盖得不严,露出“书房”二字。

“茶钱先付一半,余下的晚上结。”

林晚收起银元。

“瑞福祥不赊账。”

“那就拿三寸丁抵押。”

狗像听懂了,转身钻进柜台,趴在林晚脚边不走。

吴老狗扫它一眼,没有唤回。

他端起未喝完的茶,站着饮尽,随后理好袖口。

门外的布贩已经不见。

街角多出一辆空黄包车,车夫低着头,始终朝茶楼这边留意。

吴老狗临出门前停在柜侧。

旁人只当他在等阿顺送客,他却俯身靠近林晚,声音擦过她耳边。

“三块大洋的账,今晚当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