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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汤洒了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纸卷摊在桌面,边角还留着伪造时做旧的茶渍。

吴老狗一手扣着林晚,俯身扫过拓本上的纹路。

三寸丁蹲在桌边,鼻子朝纸面动了动,很快扭开头。

连狗都嫌假。

林晚压下逃跑的念头,先朝门口扫了一眼。

门没有落闩,外面回廊无人,真闹起来,她跑不过吴家的狗。

吴老狗把拓本推到灯下。

“哪来的?”

“捡的。”

“在哪捡的?”

“茶楼。”

“什么人掉的?”

“客人。”

“男的女的?”

“穿衣服的。”

吴老狗抬眼,手上加了力气。

林晚疼得吸气,嘴上仍没停。

“茶楼每天来往那么多人,我忙着拨算盘,总不能挨个查户口。”

“查户口?”

“查祖宗三代的意思。”

“你说话倒新鲜。”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去拿桌上的拓本。

林晚揉了揉被扣疼的地方。

这人病成这样,手劲还大。

真让他恢复过来,她今晚怕是连窗框都摸不到。

吴老狗将拓本对着灯看。

“纸是城南同庆斋的,墨里掺了松烟。做旧用了隔夜茶,边角拿细砂磨过,手艺不算差。”

林晚慢慢挪向汤碗。

“您既然看出是假的,也该知道我没偷到真的。”

“带着假货进吴家,未必是来偷。”

“还能是送礼?”

“也可以换东西。”

吴老狗将纸卷起,收进自己袖中。

林晚动作一顿。

“假的您也要?”

“进了吴家的门,真假都归我。”

“这话没道理。”

“吴家的院子,我就是道理。”

林晚心里骂了句土匪,脸上还得赔笑。

她用胳膊碰了碰汤碗,瓷底擦过桌面,挪向边沿。

只要汤洒了,药气散开,今夜这场审问便得停。

吴老狗盯着她。

“你在茶楼做什么?”

“算账。”

“哪个茶楼?”

“长沙茶楼多得很。”

“叫什么?”

“说了您也未必去。”

“先说来听听。”

林晚的胳膊又往前送了一点。

汤碗已有半边探出桌沿。

“瑞福祥。”

吴老狗眼角一抬。

“掌柜姓钱?”

“您认识?”

“他前年从吴家借了一笔银子,至今没还清。”

林晚立刻接上。

“欠债的是掌柜,跟算账丫头没关系。五爷要讨钱,请走正门,别扣我的工钱。”

吴老狗低头笑了一声。

扣在她腕上的手忽然松开。

林晚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伸手去抢他袖里的拓本,身子横过桌边。

吴老狗侧身避让,像是早料到她会动。

林晚的肩膀撞上汤碗。

滚烫的药汤翻过桌沿,先泼进香炉,又浇透桌下地毯。

炭灰冒出湿烟,浓重药气随热气冲开。

三寸丁叫了一声,朝门边退去。

林晚也被烫得跳开,裙摆湿了一片。

她顾不上查看伤处,抓起桌布便盖向香炉。

湿布打翻炉盖,灰烬撒了一地。

门外立刻响起脚步。

“爷!”

来人推门而入,手已经按上腰间短刀。

吴老狗一步横到林晚身前,将她挡在桌角与自己之间。

宽大的衣袖落下,正好遮住她手边那截湿透的桌布。

吴七站在门口,先扫过地上的汤,再看向林晚。

“哪来的女人?”

林晚屏住气,右手悄悄探向窗边。

吴老狗捂住唇咳了两声。

“送汤的。”

“后院今夜封了,厨房不该有人进来。”

“所以才要查。”

吴七跨进屋,目光落到林晚湿透的裙摆上。

“属下把她带下去。”

“院门封住。”

吴老狗扶着桌沿,语气平稳。

“今夜进过内院的人,一个也别放出去。”

林晚的手停在窗棂旁。

这句话听着像抓细作,实则把所有出口一并封死。

她若敢动,吴七当场便能把她按住。

吴七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

“五爷,您的脸色不对。”

“墓里的毒还没清。”

“沈大夫就在前院。”

“不必惊动。”

吴七仍盯着林晚。

三寸丁从门边走回来,在药汤旁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吴老狗垂眼看它,手掌压在林晚肩侧,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这个动作挡住了吴七查看她袖口的角度。

林晚抬眼,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与领口。

绷带下的血渗得更多,药汤散出的气味正与他身上的墓毒纠缠。

他在替她挡。

理由绝不会是好心。

吴七又往前走了一步。

“五爷,这女人的腰牌给我看看。”

林晚身体绷紧。

那块腰牌只经得住远看。

真落到吴七手里,连刻痕深浅都瞒不过。

吴老狗从她腰间抽走木牌,随手丢进香炉。

火星舔上木面,刻着吴字的地方很快焦黑。

“脏了。”

吴七看着香炉,没有出声。

吴老狗转过脸,眼里那点笑也没了。

“听不懂我的话?”

吴七收回视线,低头退出门外。

“属下这就封院。”

房门合拢,脚步沿回廊远去。

院外很快传来落锁声,护院分散到几处出口,连墙外也响起犬吠。

林晚推开吴老狗压在她肩侧的手。

“您烧得倒快。”

“留着给吴七查?”

“查出来也是抓我,跟五爷有什么关系?”

“你在我房里被抓,别人会觉得我病得连个细作都收拾不了。”

吴老狗重新坐下,手臂撑住桌面。

方才还算平稳的呼吸沉了许多。

额角渗出汗,长衫下的肩背也绷得紧。

林晚看向地上的药汤。

汤中蒙汗药遇热散开,香炉又混着压制墓毒的药。

窗门紧闭,气味全压在偏房内。

她自己也吸进去不少。

腿脚开始发软,喉咙发干,脑袋像塞进一团棉花。

林晚扶住桌角,先把窗子推开一道缝。

雨气灌入,屋内药味淡了些。

吴老狗抬起眼。

“汤里除了蒙汗药,还有什么?”

“白芍,黄精,甘草。”

“说全。”

“安神的药材。”

“你自己也敢吸?”

“原本没打算洒。”

吴老狗伸手抓住水壶,倒了半杯凉茶。

茶水晃出杯沿,洒在他手背上。

林晚这才确定,他的状态比她更差。

墓毒发作在先,药气只是推了一把。

方才吴七在场,他一直撑着没露出破绽。

现在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她盯向他的衣袖。

拓本还在里面。

若此刻拿走,再翻窗离开,黑鸦也许会把假货当真。

她至少能争取几日,不必今夜就死。

林晚撑着桌子靠近。

吴老狗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拿?”

“我的东西。”

“送进吴家就是吴家的。”

“强买强卖也得给钱。”

“开价。”

“您先拿出来。”

吴老狗当真把拓本抽出,放在掌中。

林晚扑过去便抢。

药劲拖住她的腿,身子失了平衡,整个人撞到他肩前。

吴老狗抬臂接住她,后背也重重撞上椅背。

拓本从两人之间滑落。

林晚没有去捡。

她抓住纸卷,直接塞回吴老狗袖中。

吴老狗低头看着她。

“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还我?”

“假的拿回去也交不了差。”

“那你今晚白来了。”

“能活着出去,不算白来。”

她扶着他的肩站稳,立刻拉开距离。

吴老狗也没拦,只将拓本往袖内按了按。

“你背后的人拿假拓本让你换真帛书。若换不成呢?”

林晚没回答。

若换不成,清理门户。

黑鸦从没准备让她活着离开吴家。

成功,她会死在吴家追杀下。

失败,她会死在汪家的刀下。

吴老狗看懂了她的沉默。

他拿起桌上凉茶,一半泼向香炉,一半喝进嘴里。

苦茶压下喉间热意,呼吸仍旧沉重。

林晚靠着窗台,雨水从窗缝打进来,落在她手背。

“我能走了吗?”

“院门已经封了。”

“您开的口,也能让人放。”

“吴七正在外面等。”

“那您打算怎么办?”

吴老狗把门闩落下,转身靠在门边。

灯火照着他染血的领口,也照见眼底清醒的审视。

“你是想活,还是想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