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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更送汤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天亮前拿不到帛书,你就不用回来了。”

纸条压在汤盅底下,墨迹还带着潮气。

林晚扫完最后一行,把纸揉进灶膛,看着火舌将“小雀”两个字吞净。

瑞福祥早已落栓,后巷只剩檐水滴在青石板上。

她抱起食盒,腰间塞着伪造的吴家腰牌,踩上堆在墙根的两只破木箱。

第一只木箱还算结实。

第二只塌了。

林晚半个身子挂在墙头,鞋底蹬掉一块青砖。

砖头落进巷里,砸翻竹筐,滚出老远。

她趴在墙上没动,先听院内的动静。

无人开门,也没有护院喝骂。

一条狗隔着院墙低低吼了两声。

林晚闭了闭眼。

黑鸦说,吴家的狗比人难骗。

人还会贪财、惜命、好色,狗只认气味,一旦咬住便不松口。

“祖宗,今夜给条活路。”

她从袖袋摸出肉干,朝墙内丢去。

肉干落地,狗却没扑上来。

那股低吼停了片刻,随即贴近墙根,像是守在那里等她自己送上门。

林晚没得选。

黑鸦的纸条已经烧了,毒药还藏在汤里。

若她空手回去,等在瑞福祥的便不会是第二张纸条。

她咬住食盒提绳,翻身落进吴家后院。

脚下泥土松软,落地声被雨盖住。

林晚蹲在墙根,把裙角从枯枝上扯下来,抬头便对上一双黑亮的狗眼。

三寸丁堵在花丛前,前腿压低,嘴边露着牙。

肉干就在它脚边,一口没碰。

林晚与它僵持片刻,慢慢把食盒放下。

“里面那位是你主子,外面那群是我主子。你的主子病了,我的主子想要我的命,咱俩谁也不轻松。”

三寸丁盯着她。

林晚从食盒夹层再摸出一块肉干。

这块抹过汤里的药材,只沾气味,没放药。

她将肉干放到地上,往前推了推。

“闻闻,跟你主子身上的药味一样。我是来送药的。”

三寸丁低头嗅过,没吃,转身往回廊跑了几步。

它停在廊柱旁,又回头盯住林晚。

这是让她跟上。

林晚抱起食盒,嘴里发苦。

狗都替她选好了路。

吴家内院比她想的安静。

回廊下没有灯,门窗关得严实,几处院门都落了锁。

地上留着新鲜泥印,从偏门一路延伸到东侧偏房。

泥印杂乱,混着墓土味。

吴老狗刚回来。

黑鸦送来的消息没错。

吴家今夜接回一支下墓的队伍,吴五爷中了墓毒,亲信都被赶出偏房,正是下手的机会。

机会总和送命长得相像。

林晚贴着廊柱往前挪。

三寸丁守在偏房门外,鼻子贴着门缝嗅了两下,又扭头看她。

屋内传来瓷器磕碰声。

那人还醒着。

林晚盯着食盒,开始盘算第二条退路。

进屋,把汤倒进花盆,再从窗户翻走。

回去便说吴老狗喝下药汤,帛书没找到,需要等他昏睡再动手。

能拖一夜是一夜。

她取出腰牌,在门上轻叩。

“谁?”

屋内男人的声音低沉,气息压得不稳。

林晚清了清嗓子。

“五爷,厨房送药汤。”

门内没回应。

三寸丁趴到门边,尾巴扫过门槛。

林晚把腰牌举到窗纸前,屋内灯影动了动。

“进来。”

她推门跨过门槛,三寸丁紧跟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雨声被隔在外面,药味与墓土味扑面压来。

偏房陈设不多,床榻、木桌、香炉,一面屏风挡着浴桶。

湿透的外衣搭在屏风上,衣角还往下滴水。

吴老狗坐在桌边。

浅色长衫松松披在肩上,领口没有扣严。

灯火落在他侧脸,眼角带着常年笑出来的细纹,脸色却透着病气。

他一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握着两枚核桃。

核桃转得慢,节奏很稳。

林晚只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到他领口。

里面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血。

往上是起伏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

黑鸦给她看过吴老狗的照片。

照片拍得糊,只能看出是个穿长衫的男人。

真人坐在灯下,眉目清润,身上却带着刚从墓里爬出来的凶气。

林晚忽然理解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她冒着被狗撕了的风险翻墙进来,眼下竟还觉得这趟不算全亏。

“汤放下。”

吴老狗垂眼转着核桃,没给她第二个眼神。

林晚端出汤碗,脚步放轻。

三寸丁从侧面绕来,紧贴着她的小腿嗅。

她停在桌前,把碗搁下。

“五爷趁热喝。药凉了伤胃。”

“治什么的?”

“墓毒。”

核桃停了。

吴老狗抬起眼,目光从汤碗移到她脸上。

“厨房的人,知道我中了墓毒?”

林晚后背绷住,面上仍挂着笑。

“送药的人只管送,主子不说,奴才不敢多打听。”

“哪房的人?”

“后厨刘婶手下。”

“刘婶半年前回乡了。”

屋内只剩香灰坍塌的细响。

林晚盯着汤碗,恨不得把黑鸦从坟里刨出来。

连吴家后厨的人名都敢给假的,这哪里是派她偷东西,分明嫌她死得不够快。

吴老狗拿起汤匙,拨开水面浮着的药材。

“黄精,甘草,白芍,还有蒙汗药。”

他说得平常,汤匙敲在碗沿,却把她的退路一寸寸截断。

林晚抬起脸。

“五爷懂药。”

“常年下墓,吃过的毒多了,总得认得几样。”

他舀起一匙汤,放在鼻下闻了闻。

“蒙汗药放得重。喝完这一碗,我能睡到明晚。”

林晚认真纠正。

“那倒不会。您身子结实,天黑前该能醒。”

吴老狗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还替我算过药量?”

“做事得有个章程。”

话出口,林晚便想抽自己一巴掌。

吴老狗把汤匙放回碗里。

“腰牌拿来。”

林晚从腰间抽出腰牌,双手递过去。

吴老狗没有接,只垂眼打量牌上的刻纹。

三寸丁围着她转了一圈,鼻子贴到她袖口。

林晚暗暗压住胳膊。

那张帛书拓本就藏在那里。

黑鸦命她拿真的换出来。

拓本做得再像,也只能骗过不懂帛书的人。

吴老狗在古董堆里长大,闭着眼都能摸出真假。

三寸丁发出一声短促的叫。

吴老狗的目光落到她袖间。

“藏了什么?”

“姑娘家的东西。”

“药汤都送到我房里了,还怕我看?”

林晚往后退,腰抵住桌角。

“五爷若没胃口,我先把汤端回去。”

她伸手去拿汤碗,吴老狗却先一步压住碗沿。

两人的手隔着瓷碗相对。

他的手背留着擦伤,关节处沾着没洗净的墓泥。

掌下没用多大力气,汤碗却像钉在桌上。

“谁让你来的?”

笑意仍在他眼角,声音却沉了下去。

林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厨房。”

“哪个厨房?”

“吴家的。”

“吴家的门朝哪边开?”

林晚没答。

她翻墙进来,哪里知道正门朝哪边开。

吴老狗把核桃搁到桌上,起身逼近。

长衫衣摆扫过桌腿,淡淡烟草味压过屋内药气。

林晚被堵在桌边,无处可退。

他比照片里高得多。

病气压不住肩背的力道,俯身时整片灯光都被挡去。

“姑娘,撒谎得挑自己懂的说。”

“我还年轻,可以慢慢学。”

“到吴家学?”

“吴家伙食好。”

吴老狗的视线掠过她的眉眼,停在她紧压着的袖口。

“手拿出来。”

“冻僵了,不方便。”

“我帮你。”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林晚扭身想挣,衣袖被向上一扯。

藏在里面的纸卷滑出一角,落入他掌中。

她的呼吸卡住。

吴老狗展开纸卷,灯火照出上面的山川纹路与战国文字。

三寸丁抬起头,鼻子在纸边嗅动。

吴老狗脸上的笑淡了。

林晚本以为他会搜出刀。

他扣住她的手腕,找到的却是一张战国帛书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