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紧挨着穿城而过的运河。
三层楼阁临水而起,飞檐斗壁下悬着一排鎏金灯笼,入夜便映得半条河都泛着暖光。
二楼雅间推开窗,便能看见河上往来的画舫。
船娘的歌声隔着水雾飘上来,混着楼下酒肆里的喧闹,竟也不吵,反而平添了烟火气。
三皇子命人取了两个煮熟的鸡蛋来,给谢明珠滚着脸消肿,一面说道:
“你祖母不在,那两口子倒反了天,敢对你动手了。”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道:“你也不是肯挨打的人,怎不还手?”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谢明珠冷冷顶了一句。
他一怔,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的父皇,仰首尽了一杯酒,未再言语。
复又斜倚窗边软榻,手中把玩着空酒盏,目光漫不经心掠过河面,忽而一笑:“说来——”
“顾言昭不是曾与你许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么?怎的,这才几年,便变了?”
“男人啊,俱是薄幸。”他说着,轻嗤一声。
谢明珠望着窗外河面上碎金般的光斑,一时有些恍惚。
是啊,她怎么就和顾言昭闹成这样了?
那日谢芸灵来寻她,手里捧着一卷新得的诗稿,说是要同她品鉴。
闲话间,谢芸灵忽然"呀"了一声,像是无意提起:
"前儿我在玲珑阁看见顾公子了,他挑了许久,想是给你备生辰礼呢。“
”那支簪子我远远瞧了一眼,羊脂玉雕的并蒂莲,工艺极精巧,配你正好。"
谢明珠当时还红着脸,嘴上嗔怪她多事,心里却是甜的。
顾言昭向来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哪里还坐得住,当下便要去瞧。
谢芸灵却拉住她,说先给母亲请了安再去也不迟。
等她请完安赶到玲珑阁,恰好撞见顾言昭正替苏白荷插一支珠花。
苏白荷瞧见她,竟跑过来扑通跪在地上,说全是自己的错,不关顾公子的事。
谢明珠当时脑子都是懵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掴了一巴掌,不等顾言昭解释,转身就走了。
现在回头一想,谢芸灵那番拖延,分明是给苏白荷通风报信去了,不然怎就那么巧,偏让她赶上了那一幕。
谢芸灵就是存心不想让她嫁进国公府,见不得她过得好罢了。
谢明珠懊恼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小脸霎时涨得通红,捂着喉咙猛灌了一杯水下去。
赵言在旁笑她:“你当这还是你们女儿家平日喝的果子酒呢。”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忽地被推开了。
赵言眉头一厉,正要呵斥“哪个不长眼的——”。
话到一半却硬生生顿住,立时站起身:“二哥。”
赵冕目光淡淡扫过他,随即落在谢明珠身上。
见她双颊绯红,又瞥见桌上搁着的空酒杯,便径自坐了主位,慢声道:“吵什么呢,门外都听见了。”
赵言心下叫苦,分明没吵没闹,不过安安静静喝酒聊天罢了。
面上却只得赔着笑:“二哥,我……”
谢明珠也不知是酒意上了头,还是今日受的刺激太过了。
凭空生出一股豪情来,竟忘了眼前这位是她从小到大避之不及的冷面王,霍然站起身:“你凶他做什么?是我让他陪我喝的。”
“我不但要喝酒,还要去击登闻鼓,告御状。”
“对,告御状。”
赵冕乃皇后嫡出,五官俊朗,通身矜贵清冷,闻言也不动怒,只不紧不慢地以指节叩着桌面,冷眼睨向赵言:
“小三,你知道?”1
这剧情真的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