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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

我有一剑,可斩春风

谢夫人坐在花厅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捏着茶盏。

她听着婆子一五一十回禀今日女学里的风波。

眉头越拧越紧。

当听到“顾言昭从池塘里先救了苏白荷,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眼皮猛地一跳。

“荒唐!”

她将茶盏往桌上一顿:“一个举人家的女儿,也敢攀扯国公府的亲事?明日就让学正把她名册除了,永不许再入女学!”

谢芸灵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只淡淡一笑:

“母亲急什么。便是那苏白荷真有什么心思,她那样的出身,最多不过是个妾室的名分。”

“还能碍着三妹妹的正头娘子不成?明珠如今不过是闹脾气,您哪回见她闹完,最后不是乖乖与顾家哥哥和好?”

谢夫人怔了怔,紧绷的肩头缓缓松下。

是啊,明珠八岁那年走失,满城风雨寻了两日,最后是顾言昭把她背了回来。

自那以后,她对顾言昭便"于旁人不同"。

年纪渐长,明珠眼里便再没装过别的少年郎。

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心底终究是疼的,忙遣了人去寻。

这时,管家来报,说:”三皇子打发人至府上传话,言道许久未见三小姐,已在醉仙楼设宴相请,待饭毕,便亲自送小姐回府。”

她这颗心方才落回实处,复又吩咐婆子煮好姜汤,待三小姐归来便即送去。

谢芸灵听到三皇子和谢明珠一处时,眉锋微微一挑。

没去找顾言昭,倒同三皇子走到了一处。

莫非,是生了攀高枝的心思?她旋即摇了摇头,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此时,顾言昭正立在书房窗前,看着檐角滴下的雨帘。

心腹小厮福顺,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公子,苏姑娘传话进来……想见您一面。”

顾言昭眉头微蹙,指节在窗棂上叩了两下,终究还是取了油纸伞,踏进雨幕。

苏家小院寂寥,苏父避去了茶馆。3

段评

这谢芸灵看着不简单啊

苏白荷独自立在堂屋,听见脚步声回头,眼眶已然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泪珠滚落下来,楚楚可怜。

“今日,今日......若不是你救我......”

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我……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言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抬手拢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半揽在怀里。

她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大约又在为她父亲煎药。

顾言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存:“也是件好事。我已禀告母亲,待明珠过门之后,便迎你进门。”

她仰起脸,泪眼里藏着惶然:“那……谢姑娘不是拒婚了么?她可是当真……”

“她不过是吓我罢了,你且宽心,也就这两三日,便要议亲了。”顾言昭语气笃定。

“她是金枝玉叶,自小被宠坏了,你进门后,只怕难免要受些委屈……”

未等顾言昭说完,苏白荷纤细的手指已轻轻覆上他的唇,泪眼盈盈地望着他。

“只要同你在一处,我什么都不怕。”

“便是为妾,请安奉茶、伺候起居,我都会做得妥帖,绝不会给你添半分麻烦。”

“我知道你们打小的情分,我不会碍着你们什么,只求你心里偶尔能想起我来。”

她话音顿住,神色忽而黯淡下来:“只是我怕……怕自己熬不到那一日。”

“怎么了?”顾言昭眉心微动。

“父亲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听闻你要来,他本想请安,又怕过了病气给你,只得避了出去。”

“小弟吃住都在学堂,下月的束脩尚无着落,父亲想让我去大户人家帮工,可我已是你的人,若传出去,名声愈发不堪了。”

“若实在逼得紧……”她垂下眼,以袖掩唇,声音哽咽,“我一根绳子吊死,也便罢了。”

顾言昭默然片刻,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

“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了二百两,你先拿去应急。明日我让福顺再送五百两来。”

“我怎么能要你的银子。”苏白荷假意推辞。

“你我还分什么彼此。”顾言昭将银票拍在桌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了一抱,才松开手道,“改日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