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回到景愉院,脸色还沉着。
景愉院挨着老夫人的笃静院,小小一处院落,收拾得整齐雅致,花团锦簇。
而谢芸灵的桂月轩,则挨着谢夫人的芷兰居。
一个紧贴祖母,一个依傍母亲,两座院落,早已把府里当家人的偏爱摆得明明白白。
好在,她幼时有老夫人悉心教导、百般疼爱。
老夫人出身范阳卢氏,名门望族,胸襟眼界自不是五品小官出身的母亲能比的。
那些年老夫人教她读书明理、教她识人断事,也教她——女儿家立世,终究要靠自己撑住脊梁。
谢明珠想到这儿,眼底那点火气慢慢沉了下去,化成一柄淬了毒的匕首,出鞘即见血。
她将披风往椅背上一搭,唤来二等丫鬟春杏:"去告诉母亲身边的王嬷嬷,就说我要去祖母京郊的陪嫁庄子住几日。"
春杏一愣,觑着小姐的脸色,小声道:"小姐,夫人那边……怕是不能答应的。”
大丫鬟碧云端着托盘,挑帘进来,眉毛一竖,斥道:"小姐吩咐你只管去说,怎么,小姐使唤不动你了?"
春杏一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碧云将茶盏递到谢明珠手边,语气放软了几分:
"小姐,庄子这时节,正是好时候呢。桃花该开了,后头那片小竹林也绿了,比府里住着舒坦。"
谢明珠抿了口茶,淡淡道:"只想清静几日。"
碧云望着自家小姐,暗暗叹了口气。
夫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亲生女儿不疼,偏疼偏信个养女。
春日宴那么好的机会,竟不让亲女儿去皇家贵胄面前露个脸儿。
又想到小姐和顾公子还在冷着,心里越发替她憋屈。
她笑着凑近了些,轻声劝道:"小姐,奴婢斗胆劝一句——您总冷着顾公子,也不是个事儿啊。打小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1
这丫鬟真是机灵又贴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谢明珠的神情有几许落寞。
“小姐,苏白荷不过是举人家的小姐,说破了天,也只能是个妾。小姐,您可要沉得住气啊。”
"碧云,连你也要劝我忍着?我在家里忍谢芸灵,出了嫁还要忍苏白荷么?我怕我哪天想不开,一刀抹了脖子。"
碧云红了眼眶,张了张嘴,想说:
"小姐,天下的女人不都是忍着么,贵为中宫皇后,不也得忍着皇上三宫六院?"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谢明珠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碧云轻声说道:"小姐,无论您怎样选,碧云都陪着您。"
谢明珠怔了一下,将帕子搭在脸上,瞬间便被泪水洇透了。
自从知晓顾言昭身边有个苏白荷那天起,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剜着,生生剜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春杏这小蹄子,也不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碧云拭着泪,掀帘往外走。
谢夫人正歪在榻上养神,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准!春杏去回你家姑娘,她一个快及笄的姑娘家,怎能这般抛头露面地往庄子上跑?传出去像什么话!"
王嬷嬷忙走进里屋,替她抚着后背顺气,笑着劝道:
"夫人息怒。小姐心里憋着气,出去散散也好。再说那是老夫人的陪嫁庄子,自家地方,算不得抛头露面。”
“多带几个丫鬟婆子跟着,旁人知道了也只当是去陪老夫人小住,哪个敢多嘴?"
谢夫人这才想起春日宴请帖的事,到底亏欠了女儿,捂着胸口哎哟了两声,摆摆手:"随她吧,随她吧,迟早把天捅个窟窿下来。"
等春杏走后,她拉着王嬷嬷的手,又絮叨道:
"你瞧瞧,她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占她一点便宜,她迟早要讨回去。”
“不过是让她让了一张贴子,她就敢跑庄子上住十天半个月,跟我打擂台,这孩子,打小就犟,像极了她祖母。"
王嬷嬷笑着替她续了杯茶,嘴上应着,心里却道:说来说去,到底是您先偏了心。1
这剧情看得我好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