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什么都让是因为我没说不让。我现在说不让,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你脑子里能不能别只想着那件事。


我没只想那件事。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她看着他。他坐在床沿上,光着膀子,肩膀微微耷着。她的手伸过去搭在他后颈上,拇指按了按他颈后那块肌肉。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慢慢松下来。
我没说要走。


你迟早要搬。
刘耀文。


我没说不让你走。我就是想让你多待一段时间。等我攒够钱,我换个大点的房子。你等我一年。
我搬出去不代表我要离开你。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分不清这两件事。

我不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出租屋里。我想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房间。但这跟你没关系。你懂不懂?

他没说话。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要是再这样,我今晚让你睡地板。


你舍得?
我舍得。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她站起来去洗澡,洗完出来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墙那一侧,给她留了一大半。她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风扇在头顶转,窗外巷子里很安静。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自己那边伸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她没动。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背慢慢滑,滑到手腕,停在那里。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了一下,那里皮肤很薄,能摸到脉搏。他蹭了两下,没继续往上了。

姜妧。
嗯。


那你等我一年。
等你一年干什么?


我换个大房子。
你修车能挣多少。


我接改装车。一台一千五,上个月接了两台。下个月我多接几台。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

你等我一年,我攒够首付,换个大的。

主卧咱们住,一间给你当书房,你翻译东西用。一间留着以后用。
以后干什么?

他没说话。她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一点,从耳尖往耳根蔓延。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给孩子,他把这些都算好了。他没说出口,但他算好了。
刘耀文。


嗯。
你想得挺远。


嗯。
我说了我要嫁给你吗?


没有。但我可以先准备着。
她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他的掌心很热,有点湿,是汗。她没抽回来。
你攒首付要多久?


一年。我算过了,改装车一个月能接四台,一台一千五,加上铺子的收入,刨掉开销,一个月能存六七千。存一年。首付够。
你攒了多少钱?


七八万。
七八万?你一个月五六千,干了七八年,存了七八万?


我不抽烟不喝酒,除了铺子租金和吃饭,没什么花销。以前没地方花,就存着了。
她看着他。她想起他平时穿的衣服就那么几件,修车铺的工装洗了穿穿了洗,车是二手零件自己攒的,烟抽最便宜的,酒基本不喝。她来之前他过的什么日子,她大概能想象。一个人,一间出租屋,一台车,一个铺子,日复一日。
你存了钱不吃饭?


吃。算过了。
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
睡觉。

他凑过来,从后面贴上来,胳膊搭在她腰上。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碰了一下,没动。她没推开。他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很轻,慢慢变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