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泰容敲了旻佑宿舍的门。
旻佑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昨晚打游戏到两点,早上补觉补过了头。他揉着眼睛看到门口站的泰容穿着一件卡其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查地址。
"走。"泰容说。
"去哪?"
"买面包。新开的那家店,道英说很好吃。"
旻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泰容那副"已经准备好出门"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退回去换了衣服。他套了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往后拨了两下就出来了。泰容上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合格。
十二月首尔的冷风从街口灌进来,旻佑缩了一下脖子,把卫衣帽子拉上了。泰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手机举在前面看地图导航,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远吗?"旻佑问。
"走路十五分钟。"
"你特地走十五分钟去买面包?"
"吃的东西值得走路。"
旻佑没反驳。他跟在泰容旁边走过两个路口,路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停了一下——叶子已经全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伸着,但树形还挺好看的。
"你看什么?"泰容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棵树春天的时候是绿的。"
"现在是冬天。"
"我知道。"
泰容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往前走。旻佑跟上去,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面包店夹在一家文具店和一家咖啡厅中间,招牌是米白色的木头,门口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甜香涌了出来——黄油、面粉、烤糖、奶油,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在脸上。
泰容站在柜台前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视线扫了一圈陈列柜,然后开始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店员一个一个夹出来放进托盘,很快就堆了满满一整盘。泰容又走了一圈,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又拿了两个不同口味的软面包,放到托盘里之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自己选的成果,表情像是刚完成了一件重要作品。
旻佑站在旁边看着他选面包。泰容吃甜食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了——在练习室里咬糖饼晃着手的画面,聚餐时糖粉沾在嘴角的画面,还有上次去顶楼餐厅时吃完韩牛还要再点一份甜点的画面。但站在面包店里的泰容不太一样,他在认真做一件事,每一块面包都是经过判断和选择才放进托盘的。
"你选完了?"旻佑问。
"选完了。"
"这么多吃得完?"
"分给你们吃。"
旻佑张了张嘴,没接话。他走到柜台前面看了看,选了一块巧克力可颂。店员包装好递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接住了,温热的触感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两个人走出面包店的时候风更大了,泰容把装面包的大纸袋抱在怀里像抱了一袋宝贝。旻佑在旁边咬着那块可颂,外层酥脆,里面是温热的巧克力酱,甜度刚好。
"好吃吗?"泰容问。
"好吃。"
"比你自己烤的布朗尼呢?"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旻佑嚼完嘴里那口想了想:"布朗尼是我做的。这是别人做的。不用自己动手的好吃。"
泰容看着他那副认真比较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风把面包袋吹得哗哗响。旻佑把剩下半块可颂包好放进口袋里,空出手来帮泰容托了一下纸袋的底部——袋子确实挺沉的。
"你买了多少?"
"七块。"
"七块你一个人吃——"
"说了分给你们。"泰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拿了两块。"
"我一块就够了。"
"你拿两块。"
旻佑闭嘴了。他看着泰容抱纸袋的姿势——两只手环着底部,像抱着一只猫。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冬天的天暗得早,才三点半已经开始染上薄薄的金色了。
回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泰容把纸袋打开让他自己挑一块,旻佑选了一个扁圆的奶油面包,跟可颂一起放进口袋。泰容点了点头,抱着剩下的六块往练习室的方向走了。
旻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面包纸袋。奶油的味道透过纸淡淡的透出来,温热的,带着刚烤好的微甜。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他回到宿舍,把奶油面包和可颂放在书桌上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泰容:"谢了。很好吃。"
泰容回了一张照片——练习室里围了一圈人,都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楷灿在中间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后面是道英端着水杯在笑,在玹坐在旁边小口吃着。配文:"分完了。"
旻佑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下,拿起奶油面包又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窗外是十二月的暮色,银杏树光秃秃地站着,但他知道春天还会再来的。1
好治愈的小日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