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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什么鬼!我一个大直男居然要攻略男主!

他愁得抓耳挠腮,纠结犹豫了足足五六分钟。

看着前排少年安静刷题、不染喧嚣的清冷背影,硬着头皮站起身,一步步挪上前。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羞耻。

他停在陆时砚课桌侧边,心跳砰砰狂跳,努力绷住表情,挤出一句还算自然的话:

“陆时砚,下课不休息会儿吗?一直刷题太累了。”

陆时砚抬眸,眼底藏着温柔笑意,语气平淡柔和:

“还好,习惯了。”

第一句有效对话,完成。

沈逾白脑子飞速运转,赶紧接话:

“马上周六就要全真模考了,你应该全部复习好了吧?”

“差不多。”陆时砚应声,耐心配合。

第二句有效对话,完成。

沈逾白急中生智,随口补了最后一句:

“那考完模考,你打算出去放松一下吗?”

陆时砚静静看着他紧张窘迫、强装淡定的小脸,眼底温柔愈发浓郁,轻声回应:

“暂时没有计划,看情况。”

【叮!三句有效闲聊全部完成!任务顺利通关!无惩罚!】

【下一任务将在两小时后发布,请宿主时刻做好准备,切勿松懈,失败依旧会触发抹杀预警。】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沈逾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只是暂时躲过一劫,危险还没有消失,只要任务稍有差错,死亡依旧悬在他头顶。

他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胡乱说了一句“那你继续做题”,便匆匆逃回后排座位,重重瘫坐在椅子上。

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心脏还在砰砰地剧烈跳动。

【吓死我了,还好又混过去了。时时刻刻要提心吊胆过日子,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暴露系统,更不能任务失败丢掉性命。】

前排,陆时砚握着笔,余光轻轻扫过后方慌慌张张坐回去的少年。

少年心底所有的不安、恐惧、压抑的抱怨,一字不差钻进他的耳朵。

死亡枷锁依旧套在沈逾白身上。

现在系统还没有任何变化,胁迫还在继续。

陆时砚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淡淡的心疼。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系统改变的时候,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先一点点打消少年心底浓重的戒备,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教室,落在桌面堆叠的试卷上。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地缠绕在窗外枝叶之间。

沈逾白撑着下巴,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满心都是对未知任务的恐惧。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脑海里那道随时可以夺走性命的系统声音,还有自己每一次慌乱忐忑的内心独白,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耳中。

蓄谋已久的靠近才刚刚开始。

系统的转变,还要等到很久以后。

两小时一晃而过,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铃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伸着懒腰走出座位,去走廊透气,或是接热水。喧闹的人声混着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填满整间高三教室。

沈逾白正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试图稍微缓解一下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

【叮!限时任务刷新!】

【任务内容:午休过后,主动借一套数学错题笔记,向陆时砚请教两道错题。】

【任务时限:三十分钟。】

【警告:任务失败直接叠加一级抹杀预警,累计三次预警即刻执行抹杀。】

冰冷刺骨的系统音猛地砸进脑海,沈逾白浑身一颤,猛地抬起脑袋,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不是吧,又来任务。】

【数学错题笔记?我哪里敢去找陆时砚借笔记啊。他的笔记写得那么珍贵,万一不愿意借给我怎么办?】

【而且我数学烂得要死,问题一问就露馅,很容易显得我刻意凑上去。】

【可不去的话,死亡预警就要叠加上来了……】

沈逾白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内心来回挣扎。

他偷偷抬眼,望向第一排的背影。

陆时砚没有出去走动,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低头翻阅着厚厚的错题本,侧脸在阳光下干净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明明只是一个坐着刷题的背影,却莫名给沈逾白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深呼吸好几次,给自己疯狂打气。

【没事,就问两道题而已,就当做真的不会做题请教,看上去自然一点,应该不会太奇怪。】

沈逾白慢吞吞站起身,手里攥着自己写满潦草演算的数学卷子,指尖微微用力,把纸边捏出几道褶皱。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心脏咚咚敲着胸腔,每靠近一分,心里的紧张就多一分。

走到课桌侧边,他停下脚步,指尖微微收紧,轻轻喊了一声。

“陆时砚。”

陆时砚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漆黑沉静的眼眸看向身侧站着的少年。

他早就听见了沈逾白内心一连串纠结、害怕、左右为难的碎碎念,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和的模样。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

被他直直看着,沈逾白眼神下意识飘了飘,不敢长久对视,把手里皱巴巴的数学卷子递过去半分,语气尽量装作平常求教的样子。

“有两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都没弄懂……能不能借一下你的错题笔记给我看一看?顺便稍微给我讲两句?”

说完这句话,沈逾白屏住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千万别拒绝,千万别拒绝,拒绝我任务直接失败,我就完蛋了。】

陆时砚垂眸扫了一眼他微微攥紧、有些发白的指节,视线再落回少年带着一丝慌张的脸上。

他没有半分犹豫,伸手把桌角装订整齐的错题本拿起来,放到课桌边缘,推到沈逾白面前。

“可以。哪两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让沈逾白悬在半空的心落下去大半。

太好了,他同意了。

沈逾白连忙低下头,手指点在卷子最后两道大题上面。

“就是这两道导数题,参考答案写得太简略了,我完全看不懂步骤是怎么推出来的。”

陆时砚微微侧过身子,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方便沈逾白看得更清楚,修长的指尖落在错题本对应的页面,慢慢指给他看推导思路。

阳光斜斜落在两个人之间,少年清浅好闻的洗衣液气息,若有若无飘到沈逾白鼻尖。

距离挨得很近,近到他能够清晰看见陆时砚长长的睫毛,还有眼底淡淡的光。

沈逾白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刻意拉开一点点距离,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题,不敢分心乱想。

陆时砚讲题语速不快,条理格外清晰,复杂的解题步骤被他拆解得简单易懂。

明明是枯燥难懂的数学大题,从他嘴里讲出来,竟然意外很好理解。

“……这里需要先构造新函数,再二次求导判断单调性。”讲完最后一步,陆时砚抬眼看向旁边愣神的沈逾白,“听懂了吗?”

沈逾白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听懂了听懂了!谢谢你啊,讲得特别清楚。”

【太好了!题问完了,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叮!任务核验中……】

【任务完成!无惩罚!】

【提示:目标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

【下一任务将于三小时后发布。】

听见系统提示音,沈逾白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好感度居然涨了三点,虽然很少,但至少是正向的。

他小心翼翼合上那本字迹工整漂亮的错题本,双手递还给陆时砚。

“笔记还给你,真的多谢了,耽误你刷题了。”

“没事。”陆时砚伸手接过本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沈逾白的手背。

温热短暂相触,沈逾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了手。

“那我先回座位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沈逾白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回后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不停起伏。

【刚才离得也太近了,搞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好感度才3点,想要攒到攻略成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每一次把任务糊弄过关,保住小命最重要。】

后排少年满心忐忑地盘算着未来。

前排,陆时砚低头看着刚刚触碰过对方手背的指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细腻的触感。

他清清楚楚听完系统播报好感上涨三点,心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暖意。

才三点而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着急。

现在系统依旧是带着死亡威胁的高危模式,还远远没到自我重构、变成恋爱系统的时候。

逼迫之下得来的靠近虚假又脆弱,他不能趁着胁迫逼对方交出心意。

他要等。

等一点点好感慢慢累积,等少年对他放下戒备,习惯身边有自己。

等到合适的契机到来,系统发生改变,摘掉悬在沈逾白头顶那把名为抹杀的利刃。

在此之前,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向少年靠近。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逾白强行收束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听课,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悄悄往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瞟上两眼。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害怕任务失败的恐惧占了大头,可每一次和陆时砚短暂相处过后,心底又会冒出一丝极其微弱、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沈逾白用力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同学,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保命而已。】

前排,陆时砚垂着眼,一边记笔记,一边安静听着身后少年毫无保留的内心独白。

眼底温柔缓缓漾开。

没关系。

现在不明白不要紧。

总有一天,你会清楚看见自己的心。

窗外蝉鸣阵阵,盛夏漫长的故事,才刚刚掀开小小的一角。

傍晚的晚霞一点点褪去,深蓝色暮色笼罩住整栋教学楼。

晚自习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教室里陆续亮起惨白的日光灯,将堆积如山的试卷照得清清楚楚。

距离上一次任务结束刚好三小时。

沈逾白正咬着笔杆,硬着头皮写英语完形填空,脑海里时刻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提防系统突然弹出新的指令。

【叮!限时任务刷新!】

【任务内容:晚自习期间,给陆时砚送一包温热的牛奶,陪着他在走廊窗边站五分钟,简单闲聊。】

【任务时限:四十分钟。】

【失败惩罚:叠加一级抹杀预警,现有预警数量0,累计三次直接抹杀。】

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沈逾白手里的黑色水笔“咔哒”一声,笔帽直接滑落在桌面上。

【送牛奶?还要去走廊站五分钟聊天?】

【晚自习走廊时不时会有巡逻老师,万一被班主任看见我们俩单独站在一起,铁定要被问话。】

【而且晚上安安静静的,单独待五分钟,想想就尴尬到窒息。】

【可是不做任务……我不敢赌那个抹杀的后果。】

沈逾白愁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偷偷侧头往桌洞里看了一眼。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在小卖部随手买了两盒热牛奶,本来打算自己晚自习喝补充体力,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自习还有三十多分钟才下课。

现在出去太过惹眼,只能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中途休息。

漫长的四十分钟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沈逾白完全静不下心写题目,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的背影。

陆时砚坐姿端正,笔尖不停演算着理综大题,神情专注,仿佛周遭所有动静都打扰不到他。

在沈逾白煎熬的等待之中,第一节晚自习的休息铃终于响起。

教室里瞬间响起小声的交谈声,一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短暂休息,一部分起身去走廊透气。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快速把温热的牛奶攥在手心,指尖感受纸盒传来淡淡的温度。

他压低身子,趁着教室里乱糟糟的动静,小心翼翼穿过过道,走到陆时砚桌边。

“陆时砚。”他压低声音轻轻喊了一句。

陆时砚停下写字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早在沈逾白内心开始纠结要不要过来的时候,他就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少年全部的心理活动。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清冷模样。

“怎么了。”

沈逾白把牛奶轻轻放在他桌面的习题册旁边,眼神飘忽,不敢长时间直视他的眼睛。

“刚买的牛奶,给你一盒。……要不要去走廊吹会儿风?教室里有点闷。”

说完这句话,沈逾白心脏砰砰狂跳,内心疯狂打鼓。

【答应啊,快答应,不然任务直接卡住了。】

陆时砚垂眸看向桌上还带着温度的牛奶盒,又抬眼看向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轻轻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走出教室,来到空旷的走廊窗边。

晚风裹挟着夜晚独有的凉意吹过来,吹散教室内闷热的气息。

楼下的香樟树在夜色里只剩模糊漆黑的轮廓,远处零星亮着几盏路灯。

走廊上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靠着栏杆闲聊,距离他们很远。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两个人安安静静靠着窗边站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空气瞬间弥漫开尴尬。

沈逾白手心微微冒汗,拼命在脑子里搜刮可以聊的话题。

【聊题目?聊考试?太枯燥了。聊游戏?他这种大学霸应该根本不打游戏吧。】

【完了,找不到话题,五分钟干站着,也太奇怪了。】

陆时砚侧过头,余光看见少年一脸纠结苦恼的神情,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最近刷题,压力很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逾白愣了一下,下意识随口回话:

“压力挺大的,题目好多,好多知识点我都跟不上,越写越慌。”

“哪里薄弱,可以适当少刷一点难题,先抓基础。”陆时砚声音放得很轻,被晚风送进沈逾白耳中,“不用逼自己和别人一样。”

简简单单一句安慰,莫名抚平了沈逾白心底一点点焦躁。

他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月光淡淡的洒在陆时砚脸上,弱化了平日里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眉眼柔和,看起来竟然意外好接近。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除了做题什么都不在意。”沈逾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有点后悔,生怕这句话说得太过冒犯。

陆时砚微微弯了弯眼角,极淡的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也不是只做题。”

沈逾白怔怔地看着他转瞬即逝的浅淡笑容,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楼下漆黑的树木,强行压下心里那一丝奇怪的悸动。

【不对劲,刚才一瞬间心跳怎么快了一下?肯定是今天太紧张,熬夜熬多了,绝对不是别的原因。我就是纯直男。】

陆时砚将他慌乱掩饰的内心独白听得清清楚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不急。

【叮!时长达标,闲聊任务完成!】

【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

【下一任务将于明天早读结束之后发布。】

系统提示音响起,沈逾白悄悄松了口气。

五分钟刚好到点,任务顺利做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教室吧。”沈逾白侧过身子,准备往教室里面走。

刚迈出一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班主任严厉的嗓音。

“晚自习不在座位上,都聚在走廊干什么?”

是值班的班主任巡楼来了!

沈逾白心里一慌,下意识脚步一乱,脚下踩到走廊凸起的地砖边缘,身体猛地往旁边踉跄过去。

失重感扑面而来,他以为自己铁定要摔下去。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回一带。

沈逾白整个人撞进一个清瘦却安稳的怀抱里。

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包裹住他。

他僵住身体,抬眼,猝不及防对上陆时砚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距离太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晚风静止,耳边只剩下自己轰隆隆剧烈的心跳声。

陆时砚稳稳扶着他的上臂,指尖轻轻扣住少年单薄的校服布料,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

班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时砚不动声色松开手,轻轻往旁边错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恢复往常的清冷。

“赶紧进去。”

沈逾白脑子一片空白,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几乎是逃一样快步走回教室,心脏疯狂地撞击胸腔。

坐到座位上好半天,他依旧没能平复下来。

胳膊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温热的触感。

【刚刚……差点摔惨了。还好他拉住我了。】

【完了完了,刚才靠得也太近了,心跳快得离谱。一定是吓到了,单纯被吓出来的!】

前排,陆时砚慢慢走回座位,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触碰过少年手臂的位置。

好感度只涨了五点。

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

夜色渐深,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依旧不绝于耳。

少年藏在心底慌乱懵懂的悸动,被他自己强行归类成惊吓,草草压在了心底。

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系统,依旧冰冷运转,丝毫没有要改变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