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帽绳一拉

剪辑软件的时间轴还停在1分27秒的位置，鼠标滚轮还夹在指缝里，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跳着公司群的未读消息，小潮本来正对着素材改字幕，指尖刚要按快捷键，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裹着柠檬雪松香气的热水汽先涌出来，高斯抓着米白毛巾擦半干的发梢，水珠顺着后颈滑进松垮的睡衣领口，凉得他轻轻缩了缩脖子。他没戴眼镜，视线蒙着一层软乎乎的水汽，晃了两步才看见电脑前的人，刚要开口说“你别剪太晚”，就撞进了小潮直勾勾的视线里。

小潮没像往常一样举着手机拍他滴水的傻样，也没凑过来抢他的毛巾揉头发，就靠在电竞椅里，鼠标还悬在时间轴上，目光从他沾着湿意的发梢，慢慢扫过泛红的耳尖，又落在他睡衣领口露出来的、沾着水珠的锁骨上，连他攥着毛巾的指节微微泛白的细节，都没放过。

房间里静得只剩剪辑软件的背景音，高斯被他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往门框上靠了靠，毛巾在掌心揉出褶皱，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软，又混着点被盯得发慌的别扭：“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小潮没立刻答，只是捏着鼠标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对着高斯勾了勾手指，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裹着点懒懒散散的哑意，像小狗晃着尾巴邀人过去：“过来。”

高斯脚像粘在地上似的，磨磨蹭蹭挪了两步又停住，耳尖已经悄悄烧了起来。小潮也不催，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得很深，直到高斯终于挪到他面前，才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他没像以前那样猛地把人拽过来闹，只是指尖稍一用力，带着点不容抗拒的软劲，就把人拉得往前倾了倾，刚好站在他两腿之间。

电竞椅被带得轻轻晃了一下，高斯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上，掌心碰到对方卫衣的布料，能摸到底下温热的体温。他刚要开口怼“你又搞什么鬼”，小潮先抬了头，鼻尖几乎碰到他还带着湿意的下巴，呼吸扫在他皮肤上，带着点刚喝的冰可乐的气泡感。

“看我们家小猫，”小潮的声音很轻，刚落进高斯耳朵里，扣在他后颈的指尖就轻轻收了力，没给人半点躲开的空隙，微微抬着下巴，就贴了上去。

和沙发上那次带着点疯劲的急吻完全不一样。沙发上的吻是闹到尽兴的莽撞，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热烈，勾着人往深里去，连呼吸都要搅在一起。可这次不一样，他先是用唇瓣轻轻蹭着人的软，像在确认什么，尝到那点柠檬雪松的香，才顺着人微张的唇缝，慢慢探了进去。没有之前沙发上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急，动作慢得近乎虔诚，只是轻轻贴着，把人唇瓣的软、呼吸里的香，一点点全揽进自己的感知里。

高斯的呼吸猛地顿住，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瞬间蜷了起来，指节抵在布料上，都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发颤。他本来都做好了要推人的准备，连怼人的话都在嘴边了，可这一下，那点攒着的别扭劲全散了，连要躲开的动作都卡在了半空中。小潮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那点动作轻得像在哄炸毛的小猫，吻却没放轻，顺着人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又往深里带了带。他没像沙发上那样咬着人不放，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慢得像要把人身上的每一点温度、每一点香气，都完完整整揉进自己的呼吸里，连湿发滴下来的水珠落在手背上，都只让他的动作顿了半秒，又继续。

高斯的手慢慢滑下来，本来抵着的肩膀，最后变成了抓着小潮的卫衣帽绳，布料被他揉出褶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成了带着点沉的、不容挣脱的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本来要推人的手，悄悄改成了攥着对方的衣摆，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软了下来。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小潮才稍稍退开半寸，唇瓣还蹭着人的没完全离开，气息扫在高斯泛红的唇上，哑得快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我们家小猫身上的味道，想尝尝很久了。”

高斯的眼尾都泛着浅粉，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他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一句“你有病”，可出口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糖，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他别开脸想躲开，后颈的手却没松，小潮又凑上来，这次没再往唇上碰，而是顺着他还在滴水的颈窝往下，轻轻咬了一下他锁骨上的小痣，听见怀里人倒抽一口冷气，才低低笑出了声，气息扫在皮肤上，痒得人想躲。

“别躲啊，”小潮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搭，没往衣服里伸，只是轻轻圈着，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腿边，“刚才剪视频剪得脑子发懵，一抬头看见你出来，魂都被勾走了。”

高斯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连耳朵根都泛着透透的粉，他抓着帽绳的手紧了又紧，最后也没真的把人推开，只是埋着头，声音小得像小猫哼唧：“……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

“不能。”小潮答得干脆，又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这次的吻更软，像小狗舔糖似的，“我们家小猫这么乖，不看白不看。”

高斯被吻得脑子发懵，指尖还攥着小潮卫衣的抽绳，听见他那句“我们家小猫这么乖”，耳尖的热度快烧到耳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忽然抬手拽住卫衣的帽子绳，狠狠一拉——连帽的帽子“啪”地一下扣在了小潮头上，把他半张脸都埋在了软乎乎的布料里，连带着那些缠人的吻都被迫断了。

高斯趁着人被闷得发愣的间隙，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还沾着对方唇上的湿意，看着小潮顶着个扣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傻愣愣抬眼看他的样子，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连之前红透的眼尾都沾着点亮。

“你、你笑什么？”小潮把帽子扒下来一点，露出亮闪闪的眼睛，刚要伸手去抓他，就看见高斯晃了晃手里还没扔的毛巾，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跑，临到门口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声音脆生生的：“小狗才会一直盯着人看！我去吹头发了，你赶紧剪你的视频去！”

小潮看着他跑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揉得皱巴巴的卫衣，忽然低低笑出了声，指尖蹭了蹭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柠檬雪松的香，还有小猫软乎乎的温度。他重新坐回电竞椅上，鼠标滚轮重新滚回时间轴，却半天没按下播放键，只是盯着浴室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只有台灯的暖光铺在桌面上，连跳个不停的工作消息，都忽然变得不烦人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