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冷白色光被拉着的纱帘滤成了半透明的奶雾,漫过客厅里堆得半高的快递盒,落在沙发扶手那罐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上,罐身凝的水珠滚了一圈,悄无声息砸在地毯的短绒里。
高斯蜷在沙发靠垫里,指尖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草莓,屏幕里的爱情电影正放到最俗套的桥段——男女主在飘着细雪的路灯下对视,风把女生的围巾吹得蹭过男生的手腕,然后他低头,把那个酝酿了一整部电影的吻落了下来。
他嚼草莓的动作慢了半拍,耳尖先热了起来,刚想偏头说“这桥段也太老套了”,旁边窝着的人先动了。
小潮的胳膊本来就搭在他身后的靠垫上,这会往前一收,就把人稳稳圈在了沙发靠背和自己的臂弯之间。他身上还带着刚从阳台收进来的卫衣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橘子汽水的甜气,低头的时候发梢蹭过高斯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一本正经:“别吃了,学习一下。”
高斯的草莓核还捏在指尖,整个人先懵了一秒:“学、学什么?”
“学这个。”
小潮的拇指先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指腹带着点刚碰过易拉罐的凉,蹭得高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要笑出声,那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很用力的、带着点试探的轻碰,像刚才屏幕里落下来的细雪,刚碰到皮肤就化得软乎乎的。高斯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捏着草莓核的手都忘了松开,鼻尖全是小潮身上的味道,把电影里男女主的背景音乐都挤得只剩模糊的嗡鸣。
然后小潮就不满足于这么碰了。
他的手掌托着高斯的后颈,指腹插进软乎乎的头发里,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两个人的贴得更严实一点。吻得慢,也不急,先是用唇瓣反复蹭过高斯有点发颤的下唇,软得像在揉一团刚蒸好的棉花,等高斯的呼吸乱了,下意识张开嘴想换气的时候,他才得寸进尺地跟了进来。
橘子汽水的甜气还残留在舌尖,是刚才两个人分着喝的那罐的味道,混着高斯嘴里草莓的淡甜,缠在一起化不开。小潮的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却又怕吓着他似的,每一下都留着分寸,只轻轻勾着他的舌尖,慢悠悠地绕,像在把玩什么稀有的宝贝,把高斯本来就乱掉的呼吸搅得更碎,连指尖捏着的草莓核都“嗒”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高斯想往后躲,后颈却被人稳稳托着,躲不开,也挣不动,只能被动地仰着脖子,把自己的脖颈线条全露在暖黄的小台灯底下,像把最软的软肋递到了对方手里。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小潮卫衣的衣角,布料被揉出皱巴巴的印子,喉咙里漏出来一点细碎的、发颤的气音,刚要含糊着说“你慢点”,小潮却先退开了一点。
两个人的唇瓣还沾着点湿意,分开的时候牵出一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又很快断在空气里。小潮的呼吸也乱,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泛红的脸颊上,黑眼睛亮得吓人,盯着他肿起来的、泛着水光的下唇看了两秒,又低头,在他嘴角轻轻咬了一下。
“不是说学习吗?”高斯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尾都泛着粉,抬手想推他的肩膀,力气却轻得像在撒娇,“你学的也太快了。”
小潮笑了,笑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又低头蹭了蹭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像亲什么哄不好的小猫:“那没办法。”
他的拇指又蹭过高斯的下唇,把那点泛出来的水光轻轻蹭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坏:“实践对象是你,总得学快点,不然亏了。”
话音刚落,他又低头,把人重新按回了沙发软乎乎的靠垫里。
这次的吻没再留余地。
他顺着高斯的下颌线往下吻,落在他侧颈的皮肤上,用唇瓣轻轻碾,又用牙齿浅浅地咬出一点淡红的印子,惹得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攥着他衣角的手收得更紧。空调的风还在吹,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缠在一起的热气,沙发上的靠垫被挤得掉在了地上,屏幕里的电影早就放完了,停在片尾滚动的字幕上,没人记得去按暂停。
高斯的意识都快成了一团乱麻,只记得小潮的手掌从他的卫衣下摆探进去,贴着腰侧软乎乎的皮肤往上摸,每一下都烫得吓人。他只能顺着对方的动作,仰头把自己完全摊开,像把所有的软和所有的乖都全给了这个人,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最后只能含糊着,在唇齿相交的间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小潮应得很轻,吻得更软了。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客厅里只有那盏暖黄的小台灯亮着,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沙发背上,拉得很长很长。没人记得刚才的电影讲了什么,也没人在乎那个俗套的接吻桥段,他们只知道怀里的人温度刚好,呼吸刚好,连落在唇上的力道,都刚好是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毕竟哪需要学什么电影里的吻啊。
真正的心动,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