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剪辑室只剩头顶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主机箱还在嗡嗡转着没关,高斯把键盘推到一边,腿上摊着块奶黄色的针织布料,手里捏着根细钩针,正对着手机里存的教程皱着眉戳来戳去,针脚歪歪扭扭的,戳了半天也只织出来个软塌塌的小边。
他怕被人看见,特意选了最偏的角落工位,刚把针往布料里扎,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小潮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凑了过来:“你搁这儿捣鼓什么呢?针都拿反了。”
高斯的手猛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把布料往怀里藏,却被小潮轻轻按住了手腕。奶黄色的布料软乎乎的,上面已经歪歪扭扭织了个小小的鸭脑袋轮廓,是他攒了快一周的小心思,特意选了小潮最喜欢的奶黄色,想织个圆滚滚的小鸭子当礼物,结果手笨得要死,戳了两个晚上都没弄出个像样的形状。
小潮看着他耳尖瞬间红了的样子,没戳破,只是笑着把他手里的钩针接过来,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攥着布料的手上,指尖带着刚碰过牛奶杯的温度,一点一点带着他的手绕线、穿针、拉针脚:“你看,线要绕在针的侧面,不是硬往布里戳,不然就会像你刚才那样,全是歪的。”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叠在软乎乎的布料上,小潮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薄茧,动作慢得很细,每一下都带着高斯的手走一遍针脚。后来嫌手机里的教程讲得太乱,小潮干脆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拖过来,两个人凑在同一块屏幕前,对着慢放的织鸭子教程一点一点抠步骤,一会儿凑在一起说“这里要多绕一圈”,一会儿又因为织错了针脚笑成一团,本来要两个小时才能织完的小鸭子,两个人凑在一起磨磨蹭蹭,居然用了快三个小时才把圆滚滚的鸭身子、扁扁的鸭嘴都缝好。
最后把黑色的小纽扣缝成鸭眼睛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奶黄色的小鸭子圆滚滚的,针脚虽然有点歪,却软乎乎的格外可爱。高斯捧着织好的小鸭子,指尖攥着鸭翅膀的边,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半天憋出来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个……这个是我送给你的。”
小潮本来正揉着坐得发酸的腰,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他看着高斯捧着小鸭子、头都不敢抬的样子,看着那只歪歪扭扭却藏满了小心思的奶黄小鸭子,突然就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高斯的头发,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你织这个,是专门给我的啊。”
剪辑室的窗外已经泛起了浅灰色的天光,暖黄的小灯还亮着,两个人凑在一张小小的工位前,中间摆着那只软乎乎的小鸭子,空气里全是热牛奶剩下的甜香,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早就藏在了一针一线的针脚里,软得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