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公司剪辑区只剩主机箱的嗡鸣,高斯盯着剪了一半的vlog时间轴,眼睛酸得快要睁不开,指尖还攥着鼠标想把最后一段转场调完,眼前的画面却突然一阵发黑,整个人顺着椅子滑下去的前一秒,脑子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念头:早上还要跟小潮碰拍摄的分镜脚本。
再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清苦味道,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眼晕,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留置针,旁边的监护仪正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响。他刚动了动手指,就看见小潮趴在病床边,脑袋枕在床沿,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手里还攥着给他带的、没拆封的热奶黄包,包装袋上还凝着点没散的白汽,显然是守了快一整夜。小潮见他醒了,便带着一点责备的语气说:“熬夜不能这么熬,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的。你的命比工作重要无数倍。”
高斯没出声,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皱着眉的睡颜,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护士服的小姑娘端着换药盘走进来,扫了一眼监护仪的数值,又看向趴在床边的人,语气带着点日常的询问:“您好,请问您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吗?”
趴在床边的人猛地被声音惊醒,揉了揉发红的眼尾,听见“家属”两个字的瞬间,指尖都僵了一下,愣了足足两秒,才有点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啊……对,是朋友。”
刚醒透的高斯刚好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热。之后的几天,小潮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带他爱喝的冰银耳粥,帮他调下饭的老综艺,连护士换针的时候都要凑过来细声问一句“会不会疼”,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同病房的阿姨都笑着打趣说“你这朋友,可比家里人还上心”。
这天下午小潮刚去楼下水果店给他买蜜橘,高斯靠在床头啃削好的苹果,等他拎着透明塑料袋推门进来的时候,突然就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哑:“那天护士问你是不是我家属,你为什么说只是朋友啊?”
小潮刚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塑料袋都没放稳,抬眼看向高斯的时候,耳尖瞬间就烧得通红。他盯着高斯亮闪闪的、带着点促狭的眼睛,之前所有的慌乱和犹豫,在这一刻突然就散得干干净净——从居酒屋没说出口的试探,到剪辑室一起织的奶黄小鸭子,到守在病床边熬红的眼,所有藏在日常里的软意,终于在这一刻,顺着风落到了实处。
病房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裹着楼下梧桐树的清香气飘进来,落在输液管上轻轻晃了晃。小潮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高斯手背上还留着浅淡针孔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想只做朋友。”
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安静的病房里慢悠悠响着,两个人的指尖轻轻碰在一起,谁都没挪开,那些藏在一针一线、一饭一食里的心意,终于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坦坦荡荡地摆到了彼此面前。2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