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势力大哥追着上班的第一天，想死

星期一早上，一个打工人集体苦难的时刻，谢不知顶着两只黑眼圈出了小区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梦里全是旋转木马、兔耳朵和那沓印着“金龙”的黑色名片

他半夜三点醒了一次，翻出手机把裴敢的朋友圈从头到尾刷了三遍，最后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谢不知，你特么可能真的摊上大事了”

他决定从今天起低调做人，尽量避开一切跟裴敢和恶势力有关的可能性。

为此他还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出门，选了条平时不走的侧门小路，绕到隔壁街去买了个煎饼果子

然而命运从不善待打工人

谢不知刚咬下第一口，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色SUV，车窗摇下来，裴敢就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暗红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头上那对兔耳朵终于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黑墨镜

“早”裴敢说

谢不知嘴里的煎饼差点喷出来，他噎了半天才挤出五个字：“你怎么在这？”

“接你上班”裴敢的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没让你接！”

“所以我在等你”

“我靠我你等个鬼啊！”谢不知终于没忍住，“才七点四十啊，你们黑帮都不睡觉的吗？你们这个行业现在也搞早八打卡了？是不是还有全勤奖啊？”

裴敢想了想，说：“没有全勤奖，但是接你，迟到也值”

谢不知被这句土味情话噎得眼前一黑，转身就走，他走得快，身后那辆黑色SUV就缓缓启动，保持五米距离，慢慢跟着他

路上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看看车又看看谢不知，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吵架还开这么好的车跟屁股后面，真有情调！”

谢不知充耳不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地铁站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甩掉对方，结果刚在闸机口站定，余光里就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裴敢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没买票，就靠在一根柱子旁，抱着胳膊看他

“你不坐车吗？”谢不知问

“我送你去公司”

“你不是在送吗！”

“你没上车，不算”

“那你现在去补票，算我求你了！”谢不知指着闸机，“还是说你们黑帮坐地铁也靠刷脸？”

裴敢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闸机比划了半天，最后皱了皱眉：“我扫不上”

“你拿的是银行卡。”

“哦。”

谢不知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自己进精神病院，就是裴敢被地铁安检当成危险人物扣下。

他认命地掏出钱包，给这位道上大哥买了张单程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跟紧我，别走丢了”谢不知咬着牙说

“好”

早高峰的地铁依旧是人挤人的场景，谢不知被挤得前胸贴后背，裴敢跟在他后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把后面的乘客挡得严严实实。

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被挤得脸都贴在了裴敢背上，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立刻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谢不知回头看了眼，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小朋友都被你吓到了”

“我什么都没做。”裴敢一脸无辜

“你站着不动就够吓人了！你把墨镜摘了”

裴敢乖乖摘掉墨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旁边一个女生偷偷掏出手机想拍照，被裴敢扫了一眼，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旁边大叔的豆浆袋里

谢不知捂住脸：“你把墨镜戴上吧……”

到了站，谢不知几乎是弹射出去的，他以前觉得上班像上坟，今天觉得上坟至少不用跟黑帮大哥挤早高峰

“裴哥，你听我说”谢不知站在地铁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很感谢你那天的……兴趣，但我就是个普通社畜，长得一般，兜里没钱，还欠着花呗，背地里骂老板的话都能出三本书，我们真的不合适！”

裴敢听完，摘下墨镜，他盯着谢不知看了几秒，然后说：

“我养你”

谢不知当场石化。旁边一个路过的男生听到这句，倒吸一口气，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三圈，最后朝谢不知比了个大拇指，用嘴型说：“牛”

“裴哥，你这话能从脑子里过一遍再说吗！”谢不知压低声音，脸都涨红了，“什么养不养的，咱俩才认识三天！三天！我连你身份证号都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

“那你问我星座也行”

“谁要问你星座！你们黑帮追人还看星座吗？是不是还要算八字看合不合？用不用我回老家把我族谱给你背一遍？”

裴敢一脸认真：“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可以听”

谢不知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他几乎是逃进地铁站的。不对，是刚出地铁站又逃回了地面。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完公司地址后，对司机说：

“师傅，麻烦开快点，最好甩掉后面那个穿红衬衫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是追债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站在路边的裴敢，点点头：“懂，兄弟，这活儿我熟！”

说完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到了公司，谢不知先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把早上那段荒谬对话从脑子里冲走。回到工位时，同事小媚凑过来，一脸八卦：“唉唉！不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媚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谢不知输入密码把电脑开机，一脸若无其事

“你脖子上有口红印！”

谢不知魂飞魄散地掏出手机看前置摄像头，找了半天才发现那是自己吃煎饼时蹭上去的辣酱

他松了口气，刚想解释，却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这谁放的？”他问

小媚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在了”

谢不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三层装，荤素搭配，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有力：早饭别总吃路边摊

没有署名、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谢不知手一抖，差点把饭盒摔在地上。他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不知，你中彩票了？”小媚凑过来看饭盒，喃喃低语

“这保温盒我在商场见过，一个八百多呢！”

“我可能是中了什么诅咒”谢不知把饭盒塞进抽屉，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上午十点，王扒皮照例开周会，他挺着啤酒肚站到会议室最前面，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不知身上。

谢不知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在脑中预演了十万八千种被当众痛批的场景

“谢不知啊”王扒皮开口了，语气温和得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你上周那个方案，我仔细看过了，很不错，辛苦了啊，回头让财务给你算个奖金”

谢不知愣住了。

旁边的同事也愣住了。所有人都在用“你给老板下蛊了？”的眼神看他

“啊……谢谢王总”谢不知机械地应道，背后寒毛全竖了起来

这根本不可能！王扒皮上周还把他方案批得一文不值，今天怎么就“很不错”了？还奖金？他进公司三年，王扒皮除了年终会上发超市购物券，什么时候提过奖金？

散会后，谢不知被几个同事围住逼问秘诀，他只能干笑着搪塞过去。回到工位，他躲进茶水间给裴敢发了条消息

谢不知：你对我们老板做了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让他以后对你说话小声点

谢不知深吸一口气，差点把手机捏碎

谢不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别乱来啊！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我让人给他捎了句话

谢不知：什么话？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别问。对你的心脏不好

谢不知：你特么不如直接把我心脏挖走，这样更省事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不行，我还要用你心脏的位置装我

谢不知盯着屏幕，觉得自己眼角在抽搐，他缓缓打出一行字

谢不知：裴哥，你以后别上网学这些土味情话了，真的，对你的形象不好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你不喜欢？

谢不知：是个正常人都不喜欢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那你想听什么，我重新说

谢不知：我想听你说“好的，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这个不行

谢不知：为什么？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因为我说的不算

谢不知：你不是大哥大吗？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啊？

红配绿赛狗屁（裴敢）：你。

谢不知把手机“啪”地反扣在台面上，双手撑着茶水间的流理台，对着一盒没人认领的红茶包做了三次深呼吸。

小媚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机壳背面朝上的样子，谨慎地问：“不知，你在跟对象吵架吗？”

“我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自动回复机器人聊天”谢不知绝望的说

下班时间一到，谢不知破天荒地没有多待一分钟，抓起包就往外冲，生怕裴敢又出现在公司楼下。他沿着大楼侧面的一条小路走，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再换条路回家

然而他刚拐过弯，就看见裴敢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我不喝。”谢不知说

“给你同事的”裴敢递过来，“你带回去，就说自己买的”

“我同事不爱喝奶茶，她们在减肥”

“那给你”

“我也不爱喝。”

“你昨天还喝了”

“我昨天喝是因为我快被你气死了！不喝两口甜的我怕我当场低血糖晕过去！”

裴敢想了想，把其中一杯插上吸管递过来：“那你今天也快被我气死了，再喝两口”

谢不知看看那杯奶茶，又看看裴敢那张认真得找不出一点开玩笑痕迹的脸，忽然发现这人有一种天然的本事，就是能把任何离谱的话说得像在谈一笔几千万的生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敢站直了身子，晚霞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谢不知，神色认真得近乎虔诚：

“想让你承认，我在养你”

谢不知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房东打来的

“喂，谢先生啊，你那个沙发我给你换掉了啊，太旧了对腰不好，新住户出的钱，说不用你操心，我就没拦着。对了，你认识那个裴先生吗？他说他是你朋友……”

谢不知抬头看向裴敢。对方正不紧不慢地插好吸管，把另一杯奶茶也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做错了什么吗”的无辜

谢不知握着手机，耳边是房东热情洋溢的声音，眼前是这个红衬衫黑帮大哥坦然的脸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接过奶茶，狠狠地嘬了一大口

甜的。

“裴敢”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裴敢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却让谢不知觉得周围的晚霞都淡了几分。

“我巴不得你当真”

谢不知没说话，他把奶茶杯攥得有些发烫，心想：

完了。我好像不只是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