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有“主见”的一家人

"Jules跟了，"他说，"你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Martin忽然开口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颈侧那道抓痕，视线比平时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你这副样子跟着去化妆间都得被Cody拉着问半小时，烦不烦。"他说"烦不烦"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之前那么锋利，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变形的、笨拙的关心。沈西珂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沈西珂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安乾镐忽然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回过头，看到他从墙边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叠好的纸袋递过来："外套。昨天你落在车上的。"沈西珂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金主训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已经被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安乾镐的手背，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她把外套抱在怀里，对着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着她的路，她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方时赫。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眉梢挑了一下，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颈侧的抓痕上："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辛苦了。"

　　沈西珂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方理事，律师函的事是你们法务部在办对吧。"

　　"对。"

　　"那就办到底。我不要调解，不要道歉，不要赔偿。报警，立案，起诉。"

　　方时赫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们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家人的样子了。昨晚他们几个为了你的事跑来跟我要监控权限，James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必须走法律程序不能私了。你知道我多久没见他这么有主见了吗？"1

　　沈西珂没有接这个话题。她只是侧身让开电梯门，按了关门的按钮："方理事，麻烦您记住我说的话。"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了，方时赫的脸在门缝里逐渐收窄成一道线然后消失。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套，过了一会儿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进楼梯间。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脚步声的回声在水泥墙壁之间碰撞着。她走了一层半就停了下来，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去，把脸埋进那件外套的布料里。皂香之外她闻到了一点点很淡的、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可能是洗衣粉和体温混在一起的那种味道，她说不清楚。但她也没有把脸抬起来。

　　她在那里坐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碰上Jules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她脸上的伤和头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参差不齐的发尾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明天的行程表我发你手机上了。下午那个你不用跟。"

　　"好。"

　　她走出HYBE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盛，照在她脸上把那些淤青和擦痕照得无所遁形。她没有抬手挡，只是眯着眼走下台阶朝地铁站走去。

　　那天晚上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翻手机的时候收到了金恩惠转发的一条消息。是某个论坛的帖子截图，标题写着"CORTIS助理Krystal真实身份大起底：从SM到HYBE的跳槽内幕"。发帖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的账号，里面罗列了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和所谓"内部知情人士"的爆料，说沈西珂当年离开SM不是因为合约到期，而是因为在练习生时期就被HYBE挖角，背后有方时赫的暗箱操作。

　　帖子底下已经盖了上百层楼，评论从"早就知道她不简单"到"怪不得能这么快当上演员部"什么都有。沈西珂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一遍，看到"内部知情人士"那几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冷。她把截图保存了然后关掉手机，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台上的绿萝的剪影发了一会儿呆。

　　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你往前走就消失。它们会换一种方式追上来，在你以为已经可以喘口气的时候用另一种面孔出现在你面前。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绿萝的叶尖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有些路你还只走到一半。后面那些等着的风景还不肯放过你，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了，它们也会自己找上门来。裹紧毯子躺回沙发上，用右手按住了左臂那道已经开始发痒的旧伤疤。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佳珂，再等等我。"

　　没有人回答她。月光照着绿萝的叶子，在墙壁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