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寂静得可怕。
梧桐外背对着他,身形纤细,却透着无尽的寒凉与压抑。
良久,她才缓缓转身,重新走到他面前。
没有哭闹,没有斥责,她只是静静蹲在轮椅前,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阴鸷。
“时砚,我真的很失望。”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比嘶吼怒骂更让人恐惧,“我把真心捧到你面前,我放下所有戒备对你好,我甚至愿意给你一点点自由,可你还是不珍惜。”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留住你了。”
陆时砚心口发紧,忍着腿上的剧痛,低声开口:“梧桐外,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你别这样。”
他第一次低头认错,第一次主动服软。
因为他太清楚了,她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极致疯狂。
可这一次,道歉没用了。
梧桐外浅浅一笑,笑意清冷又残忍:“晚了,时砚。”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右腿,指尖缓缓用力,按压在他最麻木、最脆弱的伤处。
骤然的痛感席卷全身,陆时砚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喉咙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很疼对不对?”梧桐外看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你看,你的腿这么脆弱,这么没用,你根本离不开我。”
“没有我,你连好好走路都做不到,连好好生活都做不到,你凭什么想着逃离我?”
她的话语字字诛心,狠狠戳中他最痛的软肋。
陆时砚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半点声响,漆黑的眼底,彻底被绝望覆盖。
是啊,他是个残疾人。
他双腿残缺,寸步难行,离开了梧桐外,他一无所有,甚至无法独自活下去。
这就是梧桐外最残忍的算计。
她废掉他的双腿,就是为了让他彻底失去独立生存的能力,让他这辈子,只能依附她、依赖她、归属她。
“我本来想好好对你,想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梧桐外俯身,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语气疯魔又缱绻,“可你偏要逼我。”
“既然你向往外面的自由,那我就彻底封死你所有的念想。”
从那天起,梧桐外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柔与宽松。
她锁死了别墅所有的门窗,封死了所有透光的缝隙,撤走了别墅里所有能对外联络的设备,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关联。
曾经偶尔敞开的院门,从此常年紧闭,再也没有开启过。
她不再推他出去晒太阳,不再让他看梧桐落叶,不再给她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
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昏暗的房间,冰冷的墙壁,和一个偏执疯魔的她。
不仅如此,她还改掉了往日温柔体贴的照顾,开始用最隐忍的方式折磨他。
她依旧会给他做饭,给他按摩,照顾他的起居,却再也没有了半分温情。
她会在他沉默的时候,一遍遍追问他爱不爱她;会在他失神的时候,强行掰回他的目光,让他只能看着自己;会在他稍有抗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加重按摩的力道,让他被旧伤折磨,无力反抗。
最可怕的是,她永远温柔。
哪怕是折磨,她也带着温柔的笑意,用最软的语气,做最残忍的事。
让他连恨都恨得无力,连反抗都无从下手。
昏暗的房间里,日夜颠倒,岁月漫长。
陆时砚渐渐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春夏秋冬。他每天坐在轮椅上,日复一日地发呆,沉默,沉寂。
右腿的旧伤日复一日地发作,酸胀、麻木、隐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残缺与囚禁。
他的身体越来越消瘦,眉眼越来越死寂,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绝望。
梧桐外日日陪着他,寸步不离。
她看着他日渐颓败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希冀,没有愧疚,只有安心。
“时砚,这样才最好。”她抱着消瘦的他,温柔呢喃,“你再也不会想着跑了,再也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困在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你残缺,我陪伴,你绝望,我救赎。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归宿,也是彼此唯一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