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殿内死斗，铜匣秘辛

幽暗的水下正殿，冰冷海水缓缓流转。对面几道黑影没有立刻冲上来，隔着十余米的水域，双方遥遥对峙。细碎气泡接二连三从对方的呼吸装置溢出，缓缓上浮，撞在殿顶坍塌落下的碎石上，碎成点点微光。

张海楼的手指已经扣紧刀柄，潜水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他快速侧过身，半挡在张海侠身前。对方一共四个人，装备精良，腰间挂着水下鱼枪，寒光凛凛，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绝非普通的海盗流寇。

张海侠快速在防水写字板写下一行，推到张海楼眼前：他们目标是石台上的档案铜匣，不会轻易下死手，但会不惜一切把东西带走。

这句话刚写完，对面人影骤然动了。

两支水下鱼枪几乎同时射出，金属短矢破开水流，带着呼啸直扑二人位置。张海楼反应极快，手腕发力，快刀横挥，刀刃磕飞其中一支箭矢，金属相撞，在水下传出沉闷震颤。另一支矢箭擦着张海侠的肩膀划过，深深钉进身后的石柱之中，石屑四散飘开。

鱼枪装填缓慢，一击落空，四人立刻分散开来，绕着石柱迂回包抄，想要切断他们去往高台的路线。

水下打斗处处受限，阻力拖慢每一个动作，开枪完全行不通，火药枪械在深海极易失效，所有人依仗的只有短刀、鱼枪与近身搏杀。

张海侠没有硬碰，借着粗大石柱作为掩护，快速游动转移位置。他的头脑飞速推演整个正殿格局，方才一路进来，他已经记下所有通道与坍塌缺口，这座水下大殿不止一个出入口，后方还有一条被碎石半掩埋的侧廊。

张海楼径直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海水阻滞挥刀的速度，但他出刀节奏极快，一刀斜劈逼退一人，另一个人短刀直刺他胸口，张海楼腰身猛然扭转，躲开锋刃，手肘狠狠撞向对方面罩。

“哐”的一声闷响，潜水面罩开裂，冰冷海水瞬间灌入那人面镜。那人慌乱后退，呛水挣扎，平衡彻底崩坏。

余下三人见状，攻势越发凶狠。一根鱼枪再次瞄准张海楼，千钧一发之际，张海侠捡起水底一块厚重石块，奋力投掷过去，石块砸偏枪口，箭矢擦着张海楼的耳侧飞过。

缠斗搅动起殿底厚厚的泥沙，大片浑浊泥沙升腾而起，再度削弱可视距离。

继续耗下去对他们极度不利，对方人多，氧气瓶储备充足，而张海楼与张海侠潜入已有不短时间，剩余氧气已经消耗大半。

张海楼心里清楚，不能纠缠，必须抢在氧气耗尽之前拿到铜匣。他抬手朝张海侠打出手势，自己吸引全部敌人注意力，让张海侠借机冲上高台。

张海侠读懂手势，身形压低，贴着殿底泥沙，借着石柱掩护，悄无声息向着中央石台迂回过去。

剩下三名追兵全都被张海楼狂暴的攻势牵制。快刀在水中划出一道道银亮弧线，逼得对手步步后退。可双拳难敌四手，一把短刀猛地划过来，划开张海楼上臂的潜水服，海水浸透进来，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丝丝暗红血液散进海水。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瞥见张海侠的动向，立刻脱离战圈，调转方向直冲石台。

张海侠已经游到石台边缘，伸手便要去触碰台上的铜匣。铜匣是古铜铸造，表面铸满张家古纹，封扣锈蚀，被海水浸泡百年却依旧密闭完好。那人已经赶到身后，短刀直刺张海侠后心。

张海侠没有回头，脚下猛地蹬踏石台侧壁，身体骤然向下沉，躲过致命一击，同时反手拔出自己腰间短刃，回身格挡。金属相撞迸出细碎火花，在昏暗水下一闪而逝。

另一边，张海楼抓住空隙，猛力逼退身前两人，不顾手臂伤口，全力朝石台冲来。

敌人见阻拦不住，其中一人竟放弃缠斗，抬手甩出手中铁钩。铁钩绳索飞出，牢牢勾住石台上其中一只铜匣，他要直接把档案拖走！

铜匣沉重，铁钩绳索绷得笔直，那人拼尽全力向后游动，铜匣在石台上摩擦，发出水下沉闷的刮擦声响。

绝不能让档案落入外人手里。

张海楼怒火翻涌，猛地加速突进，手中快刀全力劈砍，刀刃砍断绳索。绳索崩断的瞬间，铜匣失去拉扯力道，重重磕碰在石台边缘，一角磕在岩石上，匣身一道锈蚀的封锁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海水顺着缝隙渗透进铜匣内部。

几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卷宗，在水流冲击之下，从裂开的缺口滑了出来，油布散开，泛黄古老的纸张在海水中缓缓舒展。

纸上是南洋张家分支手写的字迹，一部分记录海外族人迁徙脉络，另一部分，却是关于一场灾变的记述。

原来这座殿宇并非人为沉入海底。数百年之前，一场剧烈海底地震，地壳沉降，整座海岛的一角直接陷落汪洋，这座档案馆就此被海水吞没。当年留守在此地的张家族人来不及撤离，尽数葬身在这片深海之中。

还未等两人多看几行文字，殿外通道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水流震荡。方才被砍伤的那只巨型章鱼，顺着血腥味，竟循着通道闯进正殿！

巨大黑影出现在殿门，数条如山丘般粗壮的触手横扫进来，石柱被触手抽打，碎石哗哗往下坠落。

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

雇佣兵也顾不上抢夺铜匣，慌忙四散躲避。巨大触手不分敌我胡乱抽打，一名雇佣兵躲闪不及，直接被触手卷住，剧烈挣扎，却被越收越紧。

混乱彻底爆发。泥沙、墨汁、碎纸片在海水之中漫天飞舞。张海侠看向张海楼，隔着面罩对视，两人都看懂对方心思。此地不能久留，氧气告急，怪物横行，敌人还在侧。

张海楼伸手捞起那只开裂的铜匣抱在怀中，张海侠收拢残存的几卷油布卷宗塞进防水背包。

撤退。

可原本进来的主通道已经被章鱼完全堵死。唯一出路，便是大殿后方那处碎石掩埋的隐秘侧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