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七天,财务部归档洽谈监控时,误把投资人私下约谈陈奕恒的完整录像发到了高层工作群。
当初左奇函只是隔着玻璃窗看到半截画面,仅凭陈奕恒安静聆听的模样,便武断认定他暗中勾结、意图夺权。可完整视频清清楚楚还原了一切:投资人不断抛出高薪、股权拉拢,句句挑拨他和左奇函的关系,全程都是对方单方面游说。
陈奕恒自始至终态度冷淡,内心明确拒绝,只是受长期海外生活影响,中文表达总是断断续续,没法利落说出狠话。他几次想要开口回绝,话到嘴边零碎又生硬,只能反复含糊推脱,最后干脆直接起身离开茶室,全程没有松过一次口,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视频曝光后,之前借机挑刺的股东尽数沉默。总裁办公室里,左奇函独自看完整段录像,心里又闷又涩,满心都是愧疚。他比谁都清楚陈奕恒是海外部副总监,手握独立办公权限,性子是明亮纯粹的小太阳,有自己的底线和傲气,只是不善言辞,很容易被圈子里的老油条拿捏、不断施压。往日他所有的紧绷和针锋相对,根源都是怕陈奕恒因为不会拒绝被人算计,可到头来,亲手用误会刺伤他的人,偏偏是自己。
左奇函没再多耽搁,快步走到专属陈奕恒的独立海景办公室。
房间宽敞安静,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陈奕恒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前核对跨境单据,阳光落在他发顶,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听见脚步声停在桌前,他只抬眼淡淡瞥了一下左奇函,什么也没说,垂眸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摆明了还在闹别扭。
“群里的视频,我看完了。”
左奇函没像往常一样端着强势架子,慢慢俯下身,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揉了揉陈奕恒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温柔蹭了两下,动作是常年相处下意识的宠溺,“是我太心急,只看了一半就乱猜,冷了你这么久,是我不好。”
陈奕恒笔尖猛地一顿,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腮帮子微微鼓着,语气带着别扭的小脾气,语句依旧有些卡顿:“之前我主动找过你解释,我已经很努力在说了,可你根本不听。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说话总是捋不顺,别人全都抓住这点随便麻烦我,我本来以为,你最起码会多包容我一点。既然你打心底认定我动机不纯,那我多说再多,也一点用都没有,干脆我就不解释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卑微哀求,只是单纯在为自己不被信任赌气,小太阳的棱角清清楚楚。
左奇函见状,收回的手转而轻轻落在他后背,缓慢地顺着脊背安抚,动作轻柔安稳。他没有讲太多大道理,只是低声软了语气:“我就是太怕你被人欺负。看旁人一次次借着你不会说硬话,强行给你堆工作、拉拢试探,我控制不住地焦虑,反倒钻了牛角尖,把火气全都撒在你身上。”
陈奕恒抿紧嘴唇,心里的火气其实早消了大半,他本就心软,最怕左奇函这般无声的肢体安抚。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闷闷开口:“那也不能整整一周都无视我。上次股东抓着报表小错误故意刁难我,你明明就坐在主位,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帮我讲,那几天我真的挺生气的。”
“是我犟了。”左奇函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纵容到底,“我不该跟你赌气,眼睁睁看你独自受刁难。以后不管是谁想借着你的短板拿捏你,我都挡在你前面。你不好意思拒绝的人、说不出口的狠话,全部由我来应对,不用你勉强自己硬撑。”
陈奕恒睫毛颤了颤,心底那点执拗一点点化开。连日冷战积攒的委屈慢慢涌上来,他也不再刻意强撑紧绷的姿态,微微侧身,顺势半靠进左奇函怀里,整个人软软贴着对方的胸膛,脑袋轻轻抵在他肩头。独立办公室没有外人打扰,这个主动依偎的动作,坦荡又放松,不用刻意遮掩情绪,悄悄暴露了他早已妥协的心。
他别扭地扭头看向落地窗外,小声磕磕绊绊地开口:“也不用所有事都替我做完,我可以慢慢学着应对。只是……下次再遇到这种误会,你能不能先等等,听我慢慢把话说完,不要一下子就给我定结论。”
话音软乎乎的,明明已经彻底原谅,却非要装出一副勉强妥协的样子,嘴硬心软的模样一览无余。
左奇函怀抱着靠过来的人,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再次抬手,温柔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唇角勾起一点浅淡温柔的弧度:“都听你的。以后我一定耐住性子,好好听你讲完所有事情,再也不凭片面画面胡乱揣测。你的小脾气、你说话的短板,我都全盘接着,慢慢哄,慢慢包容。”
“行吧,暂且勉强原谅你这一次。”陈奕恒轻哼一声,窝在他怀里不动,故作不在意地随口应着,可耳尖的红色却迟迟褪不下去,浑身彻底放松,再也没有半分抗拒。
一周冷战的坚冰,在安静私密的独立办公室里,借着温柔的触碰、相拥与低声安抚,彻底消融大半。虽说陈奕恒偶尔还会带着一丝小小的别扭,偶尔故意冷淡试探左奇函的态度,但左奇函始终极尽包容,下意识的摸头、顺背、主动相拥成了日常,事事以他为先,一点点兑现自己的承诺。
而暗处的投资人,眼见离间两人的计划彻底落空,并没有就此收手。他私下联络了数位在公司失势的老股东,暗中谋划新的手段,准备在下一次全员董事会制造风波。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即将迎来新一轮并肩同行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