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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丝牵局,风雨同亭

花开锦绣:宸楹入梦

时序转入初夏,连日微雨洗尽京中浮尘。陈彦允一封帖子再度送入长兴侯府,言称寻得一套失传的宋代砚拓,邀叶菀楹过府品鉴。帖子末尾特意添了一句,十六爷恰好也会赴约。

这一回,叶菀楹没有拒绝。

她知晓陈彦允持之以恒的用意,长久一味回避,反倒容易滋生流言。只是临行前,叶限寻到她,一身劲装尚未换下,眉眼带着几分戒备。

叶限
叶限

“陈彦允屡次刻意安排你与十六爷相见,居心太过明显。今日我陪你同去。”

叶菀楹

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浅笑:“兄长是担心局面失控?”

叶菀楹
叶限
叶限

“不止。”

叶限
叶限

“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几位皇子暗中角力,十六爷蛰伏待时,无数眼睛盯着与他往来之人。你身为侯府嫡女,每一次赴约,都有人暗中揣测长兴侯府的立场。我同往,便是明明白白递出信号:你赴约,只为艺文相交,无关站队。”

叶菀楹

“兄长思虑周全。”

叶菀楹

陈府水榭亭台,雨丝斜斜落进池塘,溅起细碎涟漪。

陈彦允早已等候在此,见叶家兄妹并肩而来,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旋即从容上前寒暄。亭中,十六爷一身常服凭栏而立,闻声回身,目光先落在叶菀楹身上,转瞬留意到身侧的叶限,眸色微敛。

叶限素来张扬不羁,不惮权贵,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却并不谦卑。

叶限
叶限

“叨扰陈大人雅聚,舍妹素来喜爱笔墨拓片,我闲来无事,便一同前来开开眼界。”

寥寥几句,不动声色划清界限。他不是随同郡主赴约,只是陪同自家妹妹,纯粹观览文玩。

陈彦允心中了然,叶限这是亲自前来坐镇,提防旁人将叶家与十六爷捆绑一处。他心中暗叹,长兴侯府兄妹二人,皆是心思剔透之人。

仆从将整套宋拓砚册铺于案上,四人围坐。起初众人只论笔墨章法、金石考据,言语平和。

闲谈过半,陈彦允看似无意调转话头,说起近日地方官吏贪墨灾情赈银一事。

陈彦允
陈彦允

“地方流民激增,奏章层层递上,却被朝中重臣压下。百姓受苦,无人做主,实在令人心寒。”

此话一出,亭内气氛悄然转变。

十六爷指尖轻叩案沿,温润的眉眼沉下几分:

十六爷
十六爷

“底层疾苦长久被忽视,旧弊积重难返。若有一日能执掌权柄,首要之事便是肃清贪腐,革新吏治。”

他谈及苍生,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笃定,正是叶菀楹曾经窥见的那份抱负。

叶菀楹安静聆听,没有轻易开口。她清楚,这番话绝非单纯闲谈,是试探,亦是心声。

叶限
叶限

淡淡扯了扯唇角,直言不讳:“革新弊政说来容易,想要撼动盘根错节的世家官僚,势必要掀起滔天风浪。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殿下胸怀苍生固然可贵,可这条路,代价太重。”

他语气坦荡,没有刻意奉承,亦没有刻意驳斥,一针见血点出前路凶险。1

段评

这兄妹俩真的太会避嫌了

十六爷
十六爷

看向叶限:“长兴侯世子驰骋猎场,素来勇毅,竟也会畏惧前路风波?”

叶限
叶限

“我不惧风波。”叶限抬眸,锋芒毕露

叶限
叶限

“可长兴侯府不能轻易押注任何一方。侯府肩上是世代勋责,不能因一场豪赌,阖族倾覆。我兄妹二人,所求不过阖家安稳,天下清平,无意卷入储位纷争。”

这句话,说得直白透亮。

既是替侯府表明中立立场,也是委婉提醒亭中所有人,不要继续刻意撮合他妹妹与十六爷。

陈彦允
陈彦允

见状,适时端起茶盏缓和气氛:“世子言重了,今日只是文人闲谈,不谈朝堂纷争。”

叶菀楹

适时轻声接话,将话题重新引回案上拓本:“诸位请看此处拓印线条,宋人运笔古朴苍劲,倒是不必被俗事扰了赏物兴致。”

叶菀楹

她语调温婉,轻巧将紧绷的氛围缓和下来,四两拨千斤,截断了朝堂话题。

雨势渐渐大了,水雾笼罩水榭。

十六爷望着叶菀楹从容沉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得明白,今日叶限到场,便是刻意划出一道界限。他想要靠近叶菀楹,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从来不止礼数距离,还有长兴侯府不能动摇的立身之本。

待赏拓完毕,叶家兄妹起身告辞。

走出亭外,陈彦允寻借口单独留住十六爷。

陈彦允
陈彦允

“殿下,今日世子亲自陪同前来,意思已经十分清楚。嘉守郡主心中清醒,又有兄长鼎力护持,想要慢慢拉近关系,难上加难。”

十六爷
十六爷

望向远去的两辆马车,雨声掩去低声轻叹:“我早知晓。我从不愿逼迫郡主抉择。只是时局日紧,往后朝堂风波只会越来越汹涌。我只盼,将来若我身陷困局,她不必被牵连其中。”

另一边,马车内。

叶菀楹倚着车窗,听着窗外淅沥雨声。

叶限
叶限

侧头看向她:“方才亭中,我言语或许略显生硬。”

叶菀楹

“兄长说得极好。”

叶菀楹
叶菀楹

轻轻摇头,眸光清明,“借着今日局面,当众摆明侯府态度,往后陈大人再想要刻意制造独处机会,便会多加斟酌。”

叶菀楹
叶限
叶限

“可十六爷此人,心志坚定。”叶限沉吟

叶限
叶限

“他一旦认定目标,不会轻易放手。往后,恐怕还有更多周旋。”

叶菀楹

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纹,语气平和:“我自会守住本心。温柔不失棱角,亲近不离分寸。不论时局如何变幻,不攀附,不结党,守好侯府,护好自己。”

叶菀楹

马车碾过湿润青石板,缓缓消失在雨幕深处。

亭中暗藏的暗流暂时平息,可陈彦允牵起的那根丝线,并未就此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