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楼奇遇记

搜楼这件事，我本来是认真的。

末世初期最关键的几件事：清空据点、确认人员、整合物资。宿舍楼里除了我们之外可能还藏着人，要么是吓懵了不敢出来的，要么是受伤了跑不动的。不搜出来，万一谁半夜发烧变成丧尸，整栋楼都得陪葬。

出发前，我在走廊墙上用记号笔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一楼是我们，已经清了。二楼到六楼，逐层排查。两人一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过。开门之前先敲，别直接踹——万一里面有活人，吓出心脏病还得我治。"

"那我跟学姐一组！"刘耀文第一个举手。

"你不行。"

"为什么——"

"你嗓门大。搜楼要安静。"

刘耀文瘪着嘴缩回去了。旁边的宋亚轩偷偷笑，被他一肘子拐在腰上。

最后分组是：马嘉祺和丁程鑫一组，张真源和贺峻霖一组，严浩翔和宋亚轩一组。刘耀文被我安排跟王恬恬一组——"你负责保护她，她是咱们队唯一一个正经医护，出事了唯你是问"——他立刻挺起胸脯，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那你呢？"马嘉祺问。

"我单独。"我检查了一下折叠刀，"后勤阿姨不负责打架，只负责监督你们干活。"

马嘉祺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

但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你不是跟丁程鑫一组吗？"

马嘉祺走在我旁边，步子很轻。"他一个人能行。"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我这边有阳台要翻，两个人方便。"

借口烂得我都懒得拆穿。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二楼住了两排艺术系的女生，门牌上还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大幅手绘墙报——画着一轮太阳和"明天会更好"几个字，颜料已经干了，但色彩还很鲜艳。

"……这画什么时候画的？"马嘉祺忽然问。

"不知道。上届学姐毕业前弄的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挺好看的。"

我们两个人敲了十二扇门，开了十间。五间是空的，三间有翻找过的痕迹但没人，两间里面锁着——门缝底下塞了床单，敲了半天没回应。

"破门？"马嘉祺问我。

"破。"

他一脚踹开门锁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女生缩在上铺角落里，抱着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我们进来，她叫得更凶了："别过来！别过来！我室友她变成——变成——"

她往下铺看了一眼，抖得说不出话。

下铺蜷着一具身体，被子蒙着，但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已经发灰了。

"你室友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她昨天下午说头疼，我让她睡一会儿，晚上我再叫她吃饭的时候她就不理我了……我以为她睡着了……今天早上被子底下有味道我才发现……"她哭得打嗝，"我不敢动她，我不敢——"

马嘉祺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他走过去，把被角掀开。一个女生侧躺着，面朝墙，皮肤灰白，嘴唇发紫，身体已经有僵硬的迹象了。

"……她还没醒。"马嘉祺低声说。然后他转头问上铺那个女生："你跟她隔这么近待了一整夜？"

"我……我下不去，我怕她突然起来抓我……"

马嘉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运气好。她没变异。"

确实没变异。丧尸化前期就停住了——这很少见，大概跟她室友体质特殊有关。我伸手探了一下那具身体的颈侧，确实没有脉搏了。她是在丧尸化之前就已经死了，病毒没能完成转化。

"她走了。"我收回手，对上铺那个女生说，"你能下来了，我们帮你把她……安顿好。"

那女生哭哭啼啼地爬下来，腿软得站不住，马嘉祺扶了她一把。她整个靠在他胳膊上，还在打哆嗦。

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马嘉祺把那女生扶到走廊椅子上坐着，回来和我一起处理尸体。我俩把下铺女生用床单裹了裹，抬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暂时放着。动作很轻，全程没人开口。

关上杂物间门的时候，他忽然说："你看见我刚才扶她了？"

"看见了。"

"我是因为她站不稳——"

"我又没说什么。"我转头往楼梯口走，"走了，下一层。"

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追上来。

"她一直抖，我怕她摔——"

"马嘉祺。"

"嗯？"

"你解释什么呢。"

他没声了。从我的角度余光能瞥见——他耳根红了。

我忍着笑没转头。

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但安静得有点过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空气清新剂，但又不太对劲，甜得太腻了，甜得让人有点犯恶心。

马嘉祺也闻到了。他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小心。"他低声说。

我们放轻脚步往前走。走廊中间一扇门半敞着，甜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我侧身贴着墙靠近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表情裂了。

房间里坐着五个人。女生宿舍的小桌子被拖到了正中间，上面铺了块桌布，摆着半根蜡烛、三包没拆封的薯片、一瓶红酒——不知道从哪个宿舍搜出来的——和一把水果刀。

五个人围桌而坐，手拉着手。坐在正中间那个男生——是的，男生——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末世降临，人心惶惶。唯有团结，方能渡劫。我们五人今日在此结盟，不问来处，只问归途。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等一下。"我忍不住推门进去了。

五个人同时睁开眼。中间那个男生看见我，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这位施主，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你谁？"

"在下唐羽。大三哲学系。世道乱了我们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你拉着手干什么？"

"结盟仪式。互相传递正能量。"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红酒，又看了看桌上那三包薯片。薯片没拆，红酒没开，刀倒是磨得挺亮。

"……你们昨晚就在这？"

"是的。我们通过冥想来抵御外界邪祟——"

我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柚，这个房间窗户外面有六只丧尸在扒玻璃。"

唐羽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什么？！"

五个人哗地全站起来。红酒瓶被谁碰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没碎，但动静大得像炸雷。窗外那六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开始用脑袋撞玻璃。玻璃已经裂了一道缝了。

"跑。"我说。

五个人冲出门的速度快得像踩了弹簧。唐羽跑在最后，手里还不忘拎着那三包薯片。

"薯片给我！"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后勤物资归公！"

"那是我——"

"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再啰嗦把你丢回去。"

唐羽闭嘴了。

六只丧尸撞碎玻璃涌进来的动静从身后传来，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追在屁股后面。楼梯口拐弯的时候马嘉祺拽了我一把，把我从一只探过来的利爪前面拉开，刀光一闪，那只手连着半个小臂飞了出去。

"快！"

我被他拽着跑，手里死死攥着那三包薯片。

跑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碰上了刘耀文和王恬恬。刘耀文看见我们身后跟着的丧尸和一群狂奔的人，啥也没问，抄起铁管就跟马嘉祺一左一右堵住了楼梯口。

"学姐你先走！"

"你行不行？"

"行！"他一管子抡翻了第一只冲上来的丧尸，"马哥后面我顶着！"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刀收回鞘："三楼追来的，六只，其中两只速度快。"

"小意思。"

我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新成员往一楼跑的时候，身后传来叮咣五四的打架声。王恬恬边跑边回头，脸色煞白："他们——"

"死不了。"我头也不回，"死了我拉回来。后勤阿姨有医保。"

跑进一楼公共区的时候，丁程鑫他们已经在了。看见我身后呼啦啦涌进来六个人，他的表情从"还好你回来了"变成"你出去一趟到底干了什么"。

"三楼捡的。"我把三包薯片拍在物资 搜楼这件事，我本来是认真的。

末世初期最关键的几件事：清空据点、确认人员、整合物资。宿舍楼里除了我们之外可能还藏着人，要么是吓懵了不敢出来的，要么是受伤了跑不动的。不搜出来，万一谁半夜发烧变成丧尸，整栋楼都得陪葬。

出发前，我在走廊墙上用记号笔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一楼是我们，已经清了。二楼到六楼，逐层排查。两人一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过。开门之前先敲，别直接踹——万一里面有活人，吓出心脏病还得我治。"

"那我跟学姐一组！"刘耀文第一个举手。

"你不行。"

"为什么——"

"你嗓门大。搜楼要安静。"

刘耀文瘪着嘴缩回去了。旁边的宋亚轩偷偷笑，被他一肘子拐在腰上。

最后分组是：马嘉祺和丁程鑫一组，张真源和贺峻霖一组，严浩翔和宋亚轩一组。刘耀文被我安排跟王恬恬一组——"你负责保护她，她是咱们队唯一一个正经医护，出事了唯你是问"——他立刻挺起胸脯，郑重其事地点了头。

"那你呢？"马嘉祺问。

"我单独。"我检查了一下折叠刀，"后勤阿姨不负责打架，只负责监督你们干活。"

马嘉祺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

但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你不是跟丁程鑫一组吗？"

马嘉祺走在我旁边，步子很轻。"他一个人能行。"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我这边有阳台要翻，两个人方便。"

借口烂得我都懒得拆穿。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二楼住了两排艺术系的女生，门牌上还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大幅手绘墙报——画着一轮太阳和"明天会更好"几个字，颜料已经干了，但色彩还很鲜艳。

"……这画什么时候画的？"马嘉祺忽然问。

"不知道。上届学姐毕业前弄的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挺好看的。"

我们两个人敲了十二扇门，开了十间。五间是空的，三间有翻找过的痕迹但没人，两间里面锁着——门缝底下塞了床单，敲了半天没回应。

"破门？"马嘉祺问我。

"破。"

他一脚踹开门锁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女生缩在上铺角落里，抱着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我们进来，她叫得更凶了："别过来！别过来！我室友她变成——变成——"

她往下铺看了一眼，抖得说不出话。

下铺蜷着一具身体，被子蒙着，但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已经发灰了。

"你室友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她昨天下午说头疼，我让她睡一会儿，晚上我再叫她吃饭的时候她就不理我了……我以为她睡着了……今天早上被子底下有味道我才发现……"她哭得打嗝，"我不敢动她，我不敢——"

马嘉祺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他走过去，把被角掀开。一个女生侧躺着，面朝墙，皮肤灰白，嘴唇发紫，身体已经有僵硬的迹象了。

"……她还没醒。"马嘉祺低声说。然后他转头问上铺那个女生："你跟她隔这么近待了一整夜？"

"我……我下不去，我怕她突然起来抓我……"

马嘉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运气好。她没变异。"

确实没变异。丧尸化前期就停住了——这很少见，大概跟她室友体质特殊有关。我伸手探了一下那具身体的颈侧，确实没有脉搏了。她是在丧尸化之前就已经死了，病毒没能完成转化。

"她走了。"我收回手，对上铺那个女生说，"你能下来了，我们帮你把她……安顿好。"

那女生哭哭啼啼地爬下来，腿软得站不住，马嘉祺扶了她一把。她整个靠在他胳膊上，还在打哆嗦。

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马嘉祺把那女生扶到走廊椅子上坐着，回来和我一起处理尸体。我俩把下铺女生用床单裹了裹，抬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暂时放着。动作很轻，全程没人开口。

关上杂物间门的时候，他忽然说："你看见我刚才扶她了？"

"看见了。"

"我是因为她站不稳——"

"我又没说什么。"我转头往楼梯口走，"走了，下一层。"

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追上来。

"她一直抖，我怕她摔——"

"马嘉祺。"

"嗯？"

"你解释什么呢。"

他没声了。从我的角度余光能瞥见——他耳根红了。

我忍着笑没转头。

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但安静得有点过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空气清新剂，但又不太对劲，甜得太腻了，甜得让人有点犯恶心。

马嘉祺也闻到了。他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小心。"他低声说。

我们放轻脚步往前走。走廊中间一扇门半敞着，甜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我侧身贴着墙靠近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表情裂了。

房间里坐着五个人。女生宿舍的小桌子被拖到了正中间，上面铺了块桌布，摆着半根蜡烛、三包没拆封的薯片、一瓶红酒——不知道从哪个宿舍搜出来的——和一把水果刀。

五个人围桌而坐，手拉着手。坐在正中间那个男生——是的，男生——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末世降临，人心惶惶。唯有团结，方能渡劫。我们五人今日在此结盟，不问来处，只问归途。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等一下。"我忍不住推门进去了。

五个人同时睁开眼。中间那个男生看见我，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这位施主，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你谁？"

"在下唐羽。大三哲学系。世道乱了我们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你拉着手干什么？"

"结盟仪式。互相传递正能量。"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红酒，又看了看桌上那三包薯片。薯片没拆，红酒没开，刀倒是磨得挺亮。

"……你们昨晚就在这？"

"是的。我们通过冥想来抵御外界邪祟——"

我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柚，这个房间窗户外面有六只丧尸在扒玻璃。"

唐羽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什么？！"

五个人哗地全站起来。红酒瓶被谁碰倒了骨碌碌滚到地上，没碎，但动静大得像炸雷。窗外那六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开始用脑袋撞玻璃。玻璃已经裂了一道缝了。

"跑。"我说。

五个人冲出门的速度快得像踩了弹簧。唐羽跑在最后，手里还不忘拎着那三包薯片。

"薯片给我！"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后勤物资归公！"

"那是我——"

"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再啰嗦把你丢回去。"

唐羽闭嘴了。

六只丧尸撞碎玻璃涌进来的动静从身后传来，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追在屁股后面。楼梯口拐弯的时候马嘉祺拽了我一把，把我从一只探过来的利爪前面拉开，刀光一闪，那只手连着半个小臂飞了出去。

"快！"

我被他拽着跑，手里死死攥着那三包薯片。

跑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碰上了刘耀文和王恬恬。刘耀文看见我们身后跟着的丧尸和一群狂奔的人，啥也没问，抄起铁管就跟马嘉祺一左一右堵住了楼梯口。

"学姐你先走！"

"你行不行？"

"行！"他一管子抡翻了第一只冲上来的丧尸，"马哥后面我顶着！"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刀收回鞘："三楼追来的，六只，其中两只速度快。"

"小意思。"

我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新成员往一楼跑的时候，身后传来叮咣五四的打架声。王恬恬边跑边回头，脸色煞白："他们——"

"死不了。"我头也不回，"死了我拉回来。后勤阿姨有医保。"

跑进一楼公共区的时候，丁程鑫他们已经在了。看见我身后呼啦啦涌进来六个人，他的表情从"还好你回来了"变成"你出去一趟到底干了什么"。

"三楼捡的。"我把三包薯片拍在物资堆上，"哲学系一个，他同学四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哪系的，总之都是活的。靠谱不靠谱再观察。"

新来的六个人缩在墙角，领头的唐羽正在跟丁程鑫解释"我们是结盟仪式不是在开派对"。丁程鑫面无表情地听完，转头对我说："那个红酒——"

"没开。我先看看日期，过期了的话留着消毒用。"

"……行。"

过了大概五分钟，刘耀文和马嘉祺从楼梯口下来了。刘耀文卫衣上溅了一片黑血，但人精神抖擞。他进来第一件事是扫了一圈屋子，然后目光锁定我。

"学姐！三楼那几只搞定了！"

"哦。"我正在拆薯片，"辛苦了。"

他凑过来在旁边蹲下，压低声音："那个红酒能喝吗？"

"过期了。"

"噢……"他失望地瘪嘴，然后又笑起来，"没事，学姐你说过会教我煎蛋的。我记住的。"

我捏碎薯片的手停了一下。

"……晚上教。"

"真的？"

"真的。你先把衣服换了，一身丧尸血别蹭我身上。"

刘耀文"腾"地站起来跑去找干净衣服，跑了一半又回头冲我喊："学姐你等我啊！我马上回来！"

剩下六个人在屋子里，新来的缩墙角瑟瑟发抖，老成员各忙各的。马嘉祺靠在窗台上擦他的刀，明明没看我，但嘴角那个弧度在烛火里翘了快一分钟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被捏碎的薯片，忽然觉得——

末世的开头虽然离谱了点，但好像也不全是糟糕的事。

至少，薯片还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