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约好下午两点在市中心的书店门口碰面。
宋亚轩出门前对着镜子磨蹭了好久,换掉宽大的校服,穿了件米白色的薄卫衣,袖口稍稍卷起来一点。背包里装了耳机,还顺手塞了两颗橘子糖。
他提前五分钟到,站在书店高大的玻璃门前,时不时抬头望向街道路口。
秋日午后阳光柔和,街上人来人往。
远远就看见刘耀文跑过来。黑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长裤,个子很高,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乱掉,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没来很久吧?”刘耀文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猜你会喝这个,三分糖。”
宋亚轩接过,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我也才刚到。”
两人没有特定目的地,就顺着街边慢慢闲逛。先进了书店,楼层很高,书架一排排望不到头。
刘耀文对散文小说没什么兴趣,跟在宋亚轩身后,看他在音乐书籍的书架前驻足,指尖划过一本本厚厚的乐谱。阳光从顶层落地窗倾泻而下,落在宋亚轩的发顶,泛出浅浅的柔光。
刘耀文靠在书架边,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人身上,手里随便抽了一本漫画,一页都没有翻进去。
“你要不要看看?”宋亚轩回头,把一本曲谱递给他。
刘耀文连忙回神,伸手接过来,胡乱点头:“嗯,可以。”
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音符,看得头昏脑胀,又悄悄把书放回原位。
离开书店之后,他们沿着江边步道散步。
江水缓缓流动,江风习习,吹走午后残留的燥热。江边有不少放风筝的小孩,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两个人并肩走,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
聊学校,聊排练,聊以后想考的大学。
“我想考本地的音乐学院。”宋亚轩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想继续学唱歌。”
刘耀文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浸在落日橘红色的光晕里。
“那我就努力考这边的大学。”刘耀文说得很干脆,没有花哨的修饰,“尽量不分开太远。”
宋亚轩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
刘耀文的眼神坦荡又认真,少年人的心意直白热烈,毫不遮掩。宋亚轩的心猛地跳了几下,他低下头,剥开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甜味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夕阳一点点沉向江面,天边铺满橘粉的晚霞。
分开回家的时候,刘耀文站在公交站台,看着宋亚轩上公交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车流里才转身离开。
转眼就到了金秋艺术节汇演当天。
整个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台下坐满全校师生,喧嚣的人声嗡嗡回荡。后台乱糟糟的,各个班级的学生来回跑动,化妆、整理服装。
大合唱的节目排在中段。
宋亚轩换上合唱的白色演出服,领口平整,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候场的时候,他忍不住有点紧张,指尖攥紧手里的谱夹,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
人群之中,他很快看见了刘耀文。
刘耀文也穿着统一的合唱服装,本来还在跟旁边同学说笑,感知到视线,立刻望过来。隔着乱糟糟的人群,遥遥对上眼神。
刘耀文朝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口型无声说:别紧张。
宋亚轩微微弯起嘴角,不安消散大半。
上场的提示响起。
所有人有序走上舞台。聚光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笼罩整个舞台。台下黑压压一片,无数目光投来。音乐缓缓响起,伴奏流淌在礼堂。
宋亚轩站在最前方领唱。
开口的一瞬间,干净通透的嗓音漫开,填满偌大的礼堂。
刘耀文站在后排的队伍里,目光越过前面一排又一排的人,牢牢落在前方少年身上。台下万千灯光,在他眼里好像只剩下那一个人。
歌声婉转,一层层铺展开。
一曲终了。
掌声轰然爆发,响彻整个礼堂。
退场的时候后台人潮拥挤,大家吵吵嚷嚷互相祝贺。宋亚轩刚走下台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刘耀文把他带到后台僻静的消防通道,这里没有旁人,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走廊墙壁是冷白色,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起。
刚刚结束演出,宋亚轩呼吸还有点急,脸颊带着舞台灯光烘出来的薄红。
“唱得特别好。”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欢喜,“比每一次排练都好听。”
宋亚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垂眸笑了笑:“大家一起的功劳。”
四下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节目声响。
刘耀文站在他面前,比宋亚轩高出一个头,微微垂着眼看他。积攒了很久的情绪,在掌声落幕之后,终于再也藏不住。
“宋亚轩。”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我不只想和你一起放学走路,也不只想周末出来散步。”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喜欢你。”
少年直白滚烫的告白,落在寂静的消防通道里。
宋亚轩猛地抬眼,撞进刘耀文认真的眼眸。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嘴里仿佛又漫开橘子糖那股熟悉清甜。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几秒,轻轻出声,声音很轻,却无比确定。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