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白昼越来越短。
自从答应一起放学之后,宋亚轩和刘耀文便多了一段属于两个人的小路。
出教学楼下,穿过操场侧边的香樟道,再绕过图书馆,就能走到学校正门。大部分同学会扎堆走宽阔的主大道,只有他们偏爱这条人少的近路。
每天排练结束,刘耀文总会在音乐教室楼下等宋亚轩。
少年一身校服,双手插在校服裤口袋里,背靠着树干,脚尖轻轻蹭地面。有时候刚打完球,袖口还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若是没有训练,就安安静静低头刷会儿手机,目光却一直瞟向教学楼出口。
宋亚轩抱着谱本走出来的时候,刘耀文会立刻直起身迎上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话题零零碎碎。
大多时候是刘耀文在说,讲篮球队的趣事,吐槽难缠的数学老师,抱怨作业堆得写不完。宋亚轩就在一旁听,偶尔轻轻应上几句,笑眼弯弯。
“昨天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我算到半夜,结果答案还是错的。”刘耀文皱着眉叹气。
宋亚轩摇摇头:“我也卡了很久,明天可以拿给你看看我的解题步骤。”
晚风穿过香樟树,树叶沙沙作响。路上几乎没有别的学生,影子被橘黄色的路灯拉得长长的,时而分开,又不经意挨到一起。
刘耀文的口袋里总装着糖。
是橘子味硬糖。
第一次拿出来的时候,他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颗,外壳是鲜亮的橘色糖纸,递到宋亚轩面前,耳根有点不自在。
“给你的,上次听你跟同学说喜欢橘子糖。”
宋亚轩微微一怔,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随口提的小事,居然被这人记在了心里。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擦过刘耀文温热的掌心。剥开糖纸,清甜的橘子香气漫开,含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
“很好吃,谢谢。”
之后几乎每一天,刘耀文都会揣上几颗。有时放学路上直接给他,有时趁大合唱排练,趁老师转身整理乐谱,偷偷从后排扔一颗过去,精准落在宋亚轩摊开的谱本上。
宋亚轩也会回礼。
他会把家里烘焙的小饼干装进透明的小袋子,悄悄塞给刘耀文。饼干是奶香的,烤得酥软。刘耀文不会当着人的面吃,回到寝室之后,才会拿出来慢慢吃,连包装袋都舍不得随手丢掉。
大合唱排练还在继续。
刘耀文进步很明显,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频繁跑调。虽然算不上多好听,但至少可以稳稳跟上声部。排练老师都忍不住夸了他两句,刘耀文下意识往前面领唱的位置望过去,刚好撞上宋亚轩投过来赞许的目光,他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周五的傍晚,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排练结束,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不大,细密地飘洒,地面很快打湿,泛起一层浅浅水光。
宋亚轩站在音乐教室门口,翻遍书包,才发现雨伞落在了课桌抽屉。
“没带伞?”刘耀文走到他身边。
“嗯,落班里了。”宋亚轩望着外面的雨丝,皱了下眉,“雨不大,我跑回教室拿就好。”
说完他就要往雨里冲。
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刘耀文的手掌温热,力度很轻,没有用力束缚,只是拉住他不让他往前。
“别跑,会淋湿。”他把自己的黑色折叠伞拿出来,“我有伞,先送你回班级拿伞。”
撑开黑伞,不大的伞面罩住两个人。
雨丝沙沙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伞下空间狭小,两个人不可避免靠得很近。刘耀文刻意把伞往宋亚轩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校服肩头很快洇出深色水渍。
宋亚轩察觉到,伸手推了推伞柄:“你往你那边挪挪,肩膀都湿了。”
“没事,男生淋点雨没关系。”刘耀文侧过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宋亚轩纤长的睫毛,雨水带来微凉的水汽,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走廊空荡荡,只有雨水的声音。
走到高二三班门口,宋亚轩推开门进去拿伞。刘耀文站在走廊屋檐下等着,雨滴顺着伞沿往下滴落。
宋亚轩拿着自己的浅蓝色雨伞出来,看见刘耀文半边湿掉的校服,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肩膀都湿了,回去记得擦一下,别感冒。”他从书包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刘耀文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肩头。
雨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两人没有立刻分开。站在走廊窗边,隔着玻璃窗看向雨中的校园。
“艺术节很快就要正式演出了。”宋亚轩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有点紧张,台下会坐满全校的人。”
“怕什么。”刘耀文转头看他,少年眼底带着笃定,“你上台一定很好看。我会坐在台下,盯着你看。”
话说出口,刘耀文自己先愣了愣。
空气安静一瞬。
宋亚轩耳尖慢慢染上薄红,垂了垂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
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朦胧的光。
刘耀文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犹豫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宋亚轩,等艺术节结束之后……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就我们两个。”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等待回答的那几秒,对刘耀文来说漫长得不得了。
宋亚轩抬眼,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
含在嘴里还没化完的橘子糖,甜味漫到心底。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