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藏在校服下的秘密

确定关系之后，校园的日子好像蒙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但三中校园人多眼杂，老师同学随处都是，他们默契选择把这份心意悄悄藏起来。不在公开的走廊打闹，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视太久，所有的亲近，都留给人少的角落。

大合唱演出圆满结束，傍晚的集体排练就此解散。不用再留在音乐教室，他们便又回到那条香樟小道，依旧是放学结伴走一小段路。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路上没有旁人的时候，刘耀文会悄悄勾一下宋亚轩的小指。只是轻轻一碰，碰到就松开，不敢十指相扣，害怕被路过的老师或者同学撞见。可就这短短一瞬的触碰，足够让两个人的手心都冒出薄汗。

秋日傍晚风很凉。

宋亚轩偶尔会被风吹得缩一缩肩膀。刘耀文看见了，就不动声色放慢半步，稍稍挡在他的上风处，替他隔开呼啸过来的晚风。

橘子糖依旧没有断。

不再是隔着课桌扔过来，放学路上，刘耀文会从口袋摸出糖，剥开橘色糖纸，直接递到宋亚轩唇边。宋亚轩微微仰头含住糖，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个人都会同时耳尖发烫，飞快错开眼神，假装看路边的树。

学校的课间十分钟很短，隔着两个班级，不能随时见面。

刘耀文就利用跑操结束的间隙。

跑完操，各班带回，队伍混乱拥挤。他故意放慢脚步，绕到（3）班的窗边。宋亚轩早就心照不宣，趴在窗台边假装整理课本。

隔着一层玻璃窗，两个人不用说话，就安安静静对视几秒。有时候刘耀文会隔着玻璃，轻轻敲两下窗户。宋亚轩弯起眼睛笑，朝他轻轻点头。铃声一响，刘耀文就得立刻转身跑回自己班级的队伍。

午休是一天里难得可以独处的时间。

大部分同学要么趴在课桌上睡觉，要么扎堆在教室聊天。他们会绕到教学楼后方的紫藤花架下面。这里很少有人过来，藤蔓层层缠绕，落下大片阴凉。

石凳冰凉，宋亚轩坐下，刘耀文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折起来垫在凳子上。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宋亚轩靠在柱子上，会给刘耀文讲合唱团里面好玩的琐事，哼两句新学的歌。刘耀文就安安静静听着，胳膊搭在身后的石柱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下周要月考了。”宋亚轩把玩着地上掉落的紫色花瓣，眉头轻轻蹙起，“我的物理还一团糟。”

刘耀文偏头，有点惭愧地挠挠头：“物理我也不太行，数学还能勉强帮帮你。”

于是紫藤花架下，也多了刷题的画面。

一本习题册摊在两人中间，刘耀文给他梳理数学题型，俯身的时候，肩膀会不经意挨着宋亚轩的肩膀。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宋亚轩听不懂，皱着眉发呆，刘耀文就低声再讲一遍，气息轻轻扫过宋亚轩的耳廓，惹得人微微躲闪。

“别躲。”刘耀文低笑，“好好看题。”

嘴上这么说，自己的耳朵却红得厉害。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天空阴沉沉的，没过多久，窗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雨点打在紫藤叶片上，沙沙作响。放学铃声响起，雨越下越大。

宋亚轩翻遍书包，雨伞忘在了家里。

刘耀文早有准备，黑色的大折叠伞揣在书包。

花架下避了一会儿雨，等到校园里的学生差不多走光，两人才撑着同一把伞出发。

雨雾朦胧，整条香樟道空荡荡。

这一回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伞下狭小的空间，刘耀文大大方方把宋亚轩揽到自己身侧，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肩膀，不让雨淋到他半分。半边肩膀照旧浸在雨水里，校服湿冷，他却毫不在意。

脚步声踩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

“刘耀文，你的肩膀又湿了。”宋亚轩仰头看他，伸手想去把伞柄往他那边推。

刘耀文一只手握住伞柄，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宋亚轩的手腕，没有松开。

雨幕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刘耀文停下脚步，垂头看向怀里的人。雨水裹挟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少年的眼底盛满温柔。

“亚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雨声，“好想可以不用躲躲藏藏。”

不用隔着玻璃窗对望，不用只能偷偷勾一勾手指，不用一听见脚步声就慌忙分开。

宋亚轩的心轻轻一颤。他抬眼望着刘耀文被雨丝打湿的额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湿漉漉的肩头。

“会有那一天的。”宋亚轩轻声说。

现在是高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熬过试卷堆起来的高中，等到高考结束，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走在阳光下，不用再害怕旁人的目光。

刘耀文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宋亚轩的额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地靠着，听外面哗哗落雨。

伞沿滴落一串串水珠，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远处传来零星晚归学生的说笑声，两个人立刻分开，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手却在伞的阴影之下，紧紧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