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亡国公主  双强博弈     

第十五章:夜抄药行

策问江山

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京城西市的“回春堂”还亮着灯。

掌柜钱万三正拨着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像是在给他罪恶的一生做最后的清算。这一个月,边关战事吃紧,药材价格翻了十倍,他囤积的金疮药、止血散,足够让他再置办两处宅子。只是今日太医署新来的那位沈大人,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掌柜的,门外来了一队兵……”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钱万三还没来得及骂他大惊小怪,大门便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进来的人,不是穿着铠甲的禁军,而是穿着太医署石青官袍的沈策。

她没带刀,也没带剑,手里只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的光很暗,却照得她那张脸惨白如纸,尤其是她抬眼看向钱万三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沈、沈大人……”钱万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强撑着笑道,“这么晚了,您怎么……”

“查账。”沈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钱万三的耳朵里,“回春堂,囤积居奇,哄抬药价,资敌通叛。今夜,封店。”

她身后,跟着一队大理寺的差役,还有太医署的十几个药童。差役们手持火把,火光映照下,钱万三看清了沈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是刑部侍郎,平日里收了他不少银子,此刻却面无表情,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大人!冤枉啊!”钱万三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小人是正经生意人,绝无囤积居奇之事!那都是市价,是市价啊!”

“市价?”沈策缓步走上前,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动,投下一片阴森的影子。她伸出那只嵌着残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柜台上一排贴着“金疮药”标签的药瓶,“三两银子一盒的金疮药,你卖三十两。这叫市价?”

她转过头,看着钱万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钱掌柜,你这药,是拿金子做的吗?”

“大人……大人饶命!”钱万三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药铺里弥漫开来,“小人该死!小人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小人愿献出一半家产,充作军费……”

“一半?”沈策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钱万三平视,眼神冷得像冰,“钱掌柜,你囤积的药,是要拿去救大梁将士的。你赚他们的命,赚他们的血,现在想用臭铜板来赎罪?”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钱万三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块残玉。

“看清楚了吗?”沈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块玉,是忘忧玉。它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发国难财的蛀虫。它说……要喝你的血。”

话音未落,沈策掌心的残玉微微一烫。钱万三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顺着血管往头顶冲。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暴突,像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虾米,在地上疯狂翻滚。

“大人!大人饶命啊!”钱万三的惨叫声凄厉得像杀猪,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太医署的药童们吓得脸色发白,大理寺的差役们也都别过头去,不敢看这诡异的一幕。

只有沈策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她没有动用内力,只是通过残玉,将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萧衍的“死气”引渡到了钱万三体内。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一点点捏碎。

“你的药,我收了。”沈策松开手,钱万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进气的份儿。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刑部侍郎道:“人,交给你们了。回春堂所有药材,全部查封,登记造册,明日一早运往太医署。若有敢阻拦的,格杀勿论。”

“是!”刑部侍郎领命,一挥手,差役们一拥而上,将钱万三拖了出去,同时将药铺里的药柜、药箱一一查封。

沈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曾经日进斗金的药铺。此刻,它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在火把的光照下显得格外丑陋。

她走出回春堂,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得她官袍猎猎作响。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残玉。刚才那股“死气”的流动,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但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叫生杀予夺。

“大人,接下来去哪?”阿福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本刚登记好的账册。

“福兴号。”沈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钱万三只是条小鱼。我要把藏在京城里的所有吸血水蛭,都给我挖出来。”

“是!”阿福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今晚的京城,注定要血流成河了。

沈策走在前面,脚步坚定。她能感觉到,在遥远的听雪院,萧衍的心跳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他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看着她这只新织好网的蜘蛛,如何在京城的夜色里,捕杀那些肥美的猎物。

她忽然明白了萧衍的用意。他不是在帮她,他是在逼她。逼她亲手沾满鲜血,逼她彻底断绝回头路,逼她成为和他一样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

“萧衍……”沈策在心里低语,掌心的残玉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你看着吧。我会比你更狠,比你更绝。我会用这些蛀虫的血,去浇灌北境的焦土。”

那一夜,京城的药材行,几乎被抄了个底朝天。

一夜之间,沈策的名字,成了京城商贾和世家大族口中不敢提及的禁忌。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任太医令,不是来整顿吏治的清官,而是来收保护费的魔鬼。

而沈策,站在太医署堆满药材的库房里,看着那一箱箱原本属于将士们的救命药,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些药,是她给北境的第一份“礼物”。

而她给萧衍的“礼物”,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