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不过短短半个月。
于永义疼她疼得入骨,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日日温柔体贴,事事迁就包容。可越是安稳甜蜜,他心底就越慌。
他吃过失去她的苦,熬过长夜无人的悔,怕暧昧散场,怕名分落空,怕半路再出任何差错。
他年岁比她大太多,来路泥泞、过往沉重,她干净纯粹、前途明亮。
哪怕她已经点头做他的女朋友,他依旧心里不踏实——他想要所有人认可,想要名正言顺,想要彻底把她锁进自己的余生里。
于是在关系稳定的第十五天,于永义主动提了见家长。
他紧张得离谱。
驰骋黑白两道、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礼品、挑选礼盒、斟酌说辞,甚至特意收起了所有戾气,连穿衣都选了最沉稳温和的款式,褪去一身黑道锋芒,只想让她父母安心。
唐青黛起初是懵的。
“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太早了。”
于永义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紧绷,眼底是藏不住的郑重与慌张:“不早。我想让你爸妈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是玩玩,我是想娶你。”
他太怕了,怕自己过往不堪,怕旁人非议,怕她一时心软回头,最后又被世俗拆散。
唯有见了家长、定了名分、落了实,他那颗悬了大半年的心,才能真正落地。
唐青黛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软得一塌糊涂,最终轻轻点了头。
她没敢告诉他自己家里的情况。
从小到大,父母从来没有真正疼过她。
家里所有偏爱、资源、积蓄,全部留给哥哥。
她是多余的,是外人,是家里随时可以用来换彩礼、填窟窿的工具。
她以为,哪怕父母不疼她,看在于永义稳重有礼、诚意满满的份上,也会体面交谈,正常相待。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场见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见面全程,父母压根不问于永义的人品、工作、性格、对她好不好。
全程三句话不离彩礼、家底、存款。
句句直奔主题,字字都是算计。
哥哥要买房、要买车、要娶媳妇,家里掏空家底也不够,早就盯着她这桩婚事很久了。
于永义何等通透,几句话就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他没有半分不耐,也没有半分轻视。
只要能娶到唐青黛,只要能护她一生安稳,这点代价,他心甘情愿。
饭局尾声,父亲端着架子,语气直白又冰冷,没有半分为人父母的温情:“我们也不绕弯子。黛黛还没毕业,年纪小,我们不要求你们现在领证办婚礼。”
“但是彩礼二十万。”
“钱到账,人就归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唐青黛心口。
二十万。
就把她这一生,定价出售。
她坐在一旁,指尖瞬间冰凉,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原来她从小到大的不被爱、被忽视、被将就,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在父母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笔可以填补哥哥婚事窟窿的彩礼钱。
难堪、酸涩、委屈,密密麻麻堵在喉咙里,眼眶瞬间通红。
她不是不想嫁给于永义。
她是心甘情愿的。
从彻底原谅他、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余生要和这个为她收心、为她赎罪、为她卑微低头的男人好好走下去。
可她受不了这样。
受不了自己满心欢喜的爱情,被父母硬生生标上价格,变成一场买卖。
受不了她珍视的余生,在亲人眼里,只值二十万。
于永义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小姑娘的僵硬和颤抖。
他眉头微蹙,心底发冷,却当着长辈的面,依旧温和有礼,反手悄悄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用力,无声安抚她。
他抬眼,语气沉稳、郑重,护着她所有体面:“叔叔阿姨,彩礼我一分不少,立刻转。”
话音落下,他当场手机转账。
二十万,秒到账。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紧接着,他开口,替她守住最后的尊严,温柔替她争取:“但是我有我的规矩。黛黛还在读书,年纪太小,学业最重要。”
“婚礼、领证,全部等她毕业之后再说。”
“我不想委屈她,不想她休学、不想她早早被婚姻困住,我等得起。”
他想给她体面、给她从容、给她完整的校园时光。
他想让她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而不是被家人作价卖掉,仓促托付余生。
可于永义的温柔周全,在她父母眼里,一文不值。
他们压根不在乎女儿愿不愿意、委不委屈、需不需要体面。
看着银行卡到账的短信,两人眼底只剩实打实的满意和松弛。
管什么毕业不毕业,管什么领证不领证。
钱到手,就够了。
母亲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随意,半点不在意女儿的情绪:“不用等那么麻烦。钱收了,人就是你的人了。”
“今晚就收拾东西搬过去跟你住。”
唐青黛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她甚至来不及难过,来不及消化这场荒唐的交易,就被亲生父母,连夜驱逐出家门。
更残忍的话,紧随其后,轻飘飘砸落:
“你那间卧室,不用留了。”
“正好你哥年底结婚,我们把你房间改成婴儿房。”
轰——
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彻底碎得彻底。
原来她的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她的房间,从来不属于她。
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哥哥铺路、填坑、换彩礼。
从今往后,这个家,彻底没有她的一寸一席之地。
唐青黛僵在原地,眼泪瞬间砸落下来,无声又滚烫。
委屈、心酸、寒心,层层叠叠将她包裹。
于永义看着身边小姑娘瞬间惨白的脸、簌簌掉落的眼泪,心口骤然剧痛。
一股滔天的戾气瞬间从胸腔翻涌上来,恨不得当场翻脸。
他可以接受出钱、接受彩礼、接受她家里贫穷,唯独接受不了——他们这样糟践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她乖巧、懂事、心软、重情。
哪怕从小到大不被偏爱,也从未怨天尤人。
可她的亲生父母,却能如此凉薄,如此无情。
怒火极致翻涌的瞬间,他低头看向怀里强忍哽咽、浑身发抖的唐青黛。
所有戾气瞬间压下。
他不能发脾气。
不能让她更难堪,不能让她在至亲面前,最后一点脸面都不剩。
于永义伸手,温柔又强势地将她揽进怀里,单手轻轻按着她的头,护住她的情绪。
抬眼看向那一对满心算计、凉薄自私的父母,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东西我来收拾。”
“今晚我带她走。”
“从今往后。”
他字字清晰,替她斩断所有牵绊,也替她许下余生安稳:
“唐青黛的余生,我养。我护。我负责。”
“你们不疼她,我疼。”
“你们不要她,我要。”
她的家不要她了。
没关系。
于永义的家,从此以后,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的别墅、他的余生、他的所有偏爱,全部都是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