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还残留着父母算计的嘴脸、凉薄的话语,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唐青黛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掉,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二十万卖掉她、连夜赶她走、拆掉她的房间做婴儿房……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冰刃,把她从小到大残存的、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奢望,割得干干净净。
她明明早就知道父母偏心、从来不爱自己。
可真正被亲手舍弃、被当成货品置换的这一刻,心脏还是疼得密密麻麻,酸涩得喘不上气。
于永义将她所有的委屈看在眼里,心疼得发紧。
他没再看那对冷漠的父母一眼,眼底只剩对怀里小姑娘的万般疼惜。
他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柔得不像话,是独一份的宠溺与安抚:“不哭了,黛黛,别怕。”
“他们不要你,我要。”
“他们不给你家,我给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狭小的卧室。
没有让情绪崩溃的唐青黛动手分毫,他独自一人,安安静静替她收拾行李。
这间小小的卧室,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容身之处,简陋、冷清,从未被好好布置过。
如今一纸彩礼,这里就要彻底改成旁人的婴儿房,再也没有她半分痕迹。
于永义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叠好她为数不多的衣物、课本、笔记,将她珍藏的小饰品、小玩偶一一收好,生怕磕碰、生怕弄丢。
他收拾得很慢、很细致,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到极致。
他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收拾行李。
这是替她彻底斩断糟糕的原生家庭,替她告别所有委屈不堪的过往。
全程沉默,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耐。
短短十几分钟,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下了她全部的年少岁月,也装下了她狼狈出逃的青春。
拎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小房间。
眼底掠过一丝冷戾,转瞬即逝。
他不会记恨不懂事的家人,只心疼这个从小缺爱、独自隐忍长大的小姑娘。
从头到尾,唐青黛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麻木地看着父母收完钱转头冷漠的模样,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彻底与自己无关。
于永义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攥在掌心,温柔带她走出家门。
跨出家门的那一刻,晚风拂面,隔绝了身后所有冰冷与不堪。
车门关上的瞬间,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唐青黛侧过头,埋在于永义肩头,小声哽咽,细碎的哭声软软的,带着无尽的委屈。
“于永义……”
“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自己的家,都留不住。”
于永义心脏狠狠一抽,立刻侧身将她拥入怀里,大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一遍遍安抚,嗓音沙哑又温柔,字字笃定:
“不是。”
“是他们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小姑娘。”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车子平稳驶向城郊别墅。
一路晚风温柔,路灯次第后退,他抱着她,低声哄了一路,耐心又温柔,替她抚平所有情绪。
抵达别墅时,夜色已深。
这座曾经堆满旧误会、让她崩溃心碎的房子,如今彻底焕然一新。
全屋干净空旷,软装全部换新,空气清冽干净,没有一丝一毫旁人的痕迹。
偌大的房子,极简温柔,安静明亮,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
于永义放好行李箱,转身将软软的她抱到沙发上,屈膝蹲在她身前,抬头温柔望着泛红眼眶的她:“看看,好不好?”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唯一的家,永远的家。”
他没有急于做任何事,只是去厨房烧了温水,兑了温甜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哄着她一口口喝完,暖她冰凉的身子。
夜里的她情绪低落,浑身发软,黏着他不肯松手。
从前倔强别扭、故作坚强的小姑娘,此刻卸下所有铠甲,满眼依赖。
于永义整夜未眠。
他陪着她,抱着她,温柔哄护,耐心开导,没有半分敷衍。
怕她夜里着凉,一次次替她掖好被角;
怕她胡思乱想,一遍遍低声跟她承诺未来;
怕她深夜难过,轻轻拍着她的背,陪她絮絮叨叨说话。
“以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奢求不属于你的爱。”
“我所有的一切,房子、存款、安稳、偏爱,全部都是你的。”
“你还没毕业,我就好好等你读书。”
“你安心上学,好好长大,开开心心的就好。”
“彩礼是我自愿给的,不是买你。”
“我是用我的余生,换一个好好爱你的资格。”
“等你毕业,我们就领证。”
“合法、安稳、光明正大,一辈子在一起。”
唐青黛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一遍遍地温柔许诺,鼻尖酸涩,心底的寒凉一点点被彻底捂热。
是啊。
父母卖她换彩礼,是凉薄交易。
可于永义的二十万,是救赎,是真心,是想护她一世安稳的诚意。
夜深人静,她仰头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轻声开口,软软的带着哭后的沙哑:
“于永义,我没有家了。”
于永义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护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字字温柔,掷地有声:
“你有。”
“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
这一夜,他彻夜温柔相守,替她治愈所有原生的伤疤。
她被家人仓促舍弃、被标价售卖、无家可归。
却被于永义,小心翼翼、万般珍视的,捡回余生,妥善安放,细心珍藏。
往后。
旧屋无归,有人为她筑万家灯火。
年少寒凉,有人予她岁岁温良。
这栋清空所有过往的别墅,从此不再是空寂的房子。
是唐青黛,此生最安稳、最温暖、再也不会被舍弃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