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圣榆高中,阳光透过香樟枝叶,碎碎扬扬落满整条林荫道。
早读铃尚未响起,校园里满是喧闹的嬉闹声,唯独教学楼一隅,透着难得的清净。
苏婉照旧独来独往。
她不爱扎堆,不喜热闹,收拾好课本后,便靠着走廊栏杆背书,身姿挺拔安静,眉眼恬淡,周身自带一层清冷疏离的气场。
经过前几日的舆论反转,班里同学对她的态度早已翻天覆地。
曾经的排挤、非议、指指点点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友善,还有藏不住的愧疚。
没人再敢随意贴她恶女标签,谁都清楚,真正心思不纯的人,从来不是这个低调内敛的真千金。
不远处,几道目光一直悄悄落在她身上。
景向晨单手插兜,立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清冷的眉眼始终凝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目光深沉,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温柔。
从前的他,和所有人一样,被固有印象裹挟。
听信流言,默认苏婉性格乖戾、肆意蛮横,下意识对她保持距离,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排斥。
可短短几日,所有偏见被彻底推翻。
他亲眼所见,她被全员误解时的从容坦荡,被刻意针对时的清醒克制,身处泥泞却不卑不亢,受尽亏欠却沉稳自持。
对比永远柔弱卖惨、步步算计的苏语然,苏婉的干净、通透、隐忍,显得格外珍贵耀眼。
少年心底冰封的偏见,早已悄悄碎裂,悄然滋生出愈发浓烈的在意。
“向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边的好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背书的苏婉,忍不住打趣,“又看苏婉?你最近也太关注她了吧,以前你可是连余光都懒得给。”
景向晨收回目光,耳尖微不可察的发烫,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矜贵的模样,淡淡垂眸:“没什么。”
嘴上否认,心底的悸动却骗不了自己。
他是真的,越来越在意苏婉。
甚至忍不住,想护着她。
就在这时,几道细碎的议论声悄悄飘了过来,是隔壁班几个女生,一边偷看苏婉,一边低声闲聊。
“虽然之前的误会澄清了,但我还是觉得苏婉太高冷了,看着好难接近……”
“而且她毕竟在外面长大的,气质再干净,骨子里肯定还是不如苏语然温柔得体吧?”
“说不定之前的懂事都是装的,就是想博取家里人和老师的好感……”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传入耳中。
换做从前,景向晨从不会理会女生间的闲言碎语。
可此刻听见这些无端揣测,他心头瞬间涌上一抹不悦。
他亲眼见证过她承受的所有委屈,亲眼见过她清清白白自证清白,凭什么还要被人无端诋毁、恶意揣测?
不等苏婉有任何反应,景向晨已然抬步,径直朝着那几个女生走去。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气场凛冽,瞬间压得周遭的嬉闹声尽数停歇。
那几个女生瞬间僵住,没想到随口闲聊会被景向晨听见,顿时手足无措。
景向晨目光淡淡扫过她们,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清晰:
“证据呢?”
“没有证据的揣测,就是恶意造谣。”
“她从不惹事、从不辩解,不是你们肆意诋毁、随意贴标签的理由。”
作为全校公认的顶级学神、风云学长,景向晨素来温和有礼,极少当众冷脸训人。
众人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字字维护,态度坚决,明目张胆的偏袒,毫无掩饰。
几个女生脸色瞬间发白,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慌忙低声道歉:“对不起学长,我们不该乱说的……”
景向晨没再苛责,冷眸微敛,语气笃定:
“苏婉人品,我作证。”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校多少人盼着景向晨多看一眼,多少人渴求他半句青睐。
可如今,他却当众为素来被非议的苏婉撑腰,公开为她作证、护她周全。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不远处的苏婉身上,满是震惊与艳羡。
背对着这边的苏婉,闻声缓缓回头。
清冷的目光对上少年深邃专注的眼眸。
晨光落在景向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眼底的维护与真诚,坦荡又热烈。
四目相对的瞬间,微风轻拂,枝叶晃动。
少年心底藏匿的心动,彻底藏不住了。
他不再刻意克制,不再刻意疏离,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温柔。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依旧平静淡然。
她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冷暖自渡,从未想过,会有人这般义无反顾,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流言蜚语。
一旁的好友彻底看懵了。
完了。
他家学长,是真的栽了。
以前半点不关注,现在是明目张胆、毫无底线的偏爱护短。
解决完闲言碎语,景向晨没有立刻离开,抬步一步步走向苏婉。
少年停在她身前,身姿挺拔,微微垂眸看向少女清瘦安静的眉眼,语气褪去所有清冷,只剩下温和低沉:
“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话。”
“有我在,没人能随意诋毁你。”
直白的维护,真诚的偏爱,坦荡又热烈。
苏婉抬眸看他,声音清浅:“谢谢学长。”
简简单单三个字,礼貌疏离,却没有半分受宠若惊。
景向晨看着她始终淡然沉静的模样,心底愈发悸动。
她不攀附、不讨好、不矫情,哪怕被人撑腰,也依旧保持着独有的清醒与自持。
这样的苏婉,太让人动心。
他轻轻颔首,目光温柔笃定:“不用谢,你本就很好,不该被辜负,更不该被误解。”
不远处,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的苏语然,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脚步骤然僵住,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香樟树下,阳光正好。
全校最耀眼的景向晨,满心满眼都是苏婉。
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掩饰的维护,是她苦苦奢求、却从未得到的对待。
从前景向晨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清冷疏离,无偏无私。
可现在,他眼里只有苏婉。
凭什么?!
苏语然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尖锐的刺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嫉妒与疯狂。
爸妈愧疚偏向苏婉,哥哥偏心苏婉,现在连高高在上的景向晨,也满心满眼都是苏婉!
属于她的一切,正在被苏婉一点点抢走,彻底夺走!
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苏语然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扭曲的阴鸷,嘴角却依旧勉强扯出温柔乖巧的笑意。
没关系。
不急。
苏婉,你现在风光又怎样?
所有偏爱,所有光环,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抢回来。
你抢走我的一切,我会加倍讨回来。
走廊之上。
景向晨看着眼前淡然安静的少女,心底已然彻底确定心意。
他的偏爱、维护、例外。
从今往后,只给苏婉一人。
少年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心动,轻声开口,字字认真:
“苏婉,以后有任何事,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