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苏语然的心绪都是乱的。
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走廊那一幕——
景向晨当众护着苏婉,眼神坦荡、偏爱明目张胆。
苏家父母对苏婉日渐软化、满心愧疚。
就连一向最疼她的哥哥苏砚,看向她的眼神,也慢慢变成了审视与疏离。
短短几天时间。
她十八年苦心经营的温柔人设、万众宠爱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突然闯入她人生的——苏婉。
凭什么?
苏婉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没教养、没背景、没人脉,凭什么回到苏家之后,轻轻松松就能抢走她拥有的一切?
凭什么她隐忍乖巧演了十八年,最后却要被一个半路归来的真千金碾压风头?
苏语然垂在桌下的手,指节死死收紧,掐出深深的红痕,眼底温顺的柔光一点点褪去,翻涌着阴暗的偏执。
她绝不接受跌落。
她绝不允许苏婉爬到她头上。
既然温柔懂事换不回从前的偏爱,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毁掉苏婉。
让所有人重新记起——谁才是该被疼惜、该被偏爱的那一个。
午休时间,教室里喧闹一片。
苏婉不爱凑人群,独自坐在座位上刷题,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外界的嬉闹仿佛都打扰不到她。
经历几次风波之后,班里没人再敢随意招惹她。
安静、干净、低调、稳步变强。
看着苏婉这副岁月静好、稳步逆袭的模样,苏语然心里的嫉妒几乎烧穿理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戾气,重新挂起那副柔弱无辜的温柔笑意,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缓步走到苏婉桌前。
周围同学下意识看过来。
在所有人眼里,苏语然依旧是那个温柔大度、不计前嫌的好妹妹。
“姐姐。”
她声音软软甜甜,温柔无害,将牛奶轻轻放在苏婉桌角。
“之前的事,我认真想过了,确实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误会我,我不怪你。以后我会好好和你相处,好好弥补你。”
一番话,谦卑、温柔、懂事、大度。
完美拿捏所有人观感。
四周瞬间响起细碎的感慨声。
“语然也太善良了吧,被那样误会还主动求和。”
“真的好温柔啊,换别人早就生气了。”
“苏婉也太冷淡了,妹妹这么主动……”
舆论,又被她悄悄拉回偏向自己的轨道。
苏语然垂着眼,嘴角噙着乖巧笑意,心底却冰冷阴毒。
这只是铺垫。
她要先塑造自己大度包容、主动和解的人设。
再动手。
苏婉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那杯牛奶,一眼看穿她拙劣的演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朵白莲,又要开始作妖了。
苏婉语气平静无波:“不用。”
简单两个字,疏离淡漠,不接她的戏,不领她的情。
苏语然眼底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更快覆盖上委屈:“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完,她故作失落转身,背影柔弱可怜,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心疼。
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阴狠一闪而过。
第一步,卖惨立人设、博取全班同情。
第二步,栽赃。
她早就想好新的圈套。
下午有一场重要的班级统一默写考试,计入平时分、会被班主任重点登记。
苏语然准备趁午休无人注意的时候,把提前准备好的小抄,悄悄塞进苏婉的课本夹层里。
只要默写被抓到作弊。
哪怕之前苏婉再清白、再坦荡,也会瞬间跌落口碑。
成绩作弊、品行有瑕,老师失望、同学鄙夷、父母再度失望。
景向晨的维护也会变成笑话。
到那时,所有人只会觉得——苏婉之前的冷静洗白,全是伪装。
她本性就是粗鄙、投机、爱走歪路的底层出身。
而她苏语然,依旧是善良单纯、温柔无瑕的完美千金。
计划缜密,滴水不漏。
午休过半,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教室安静下来。
苏语然假装去走廊打水,绕了一圈悄悄折返,趁着四下无人、苏婉低头刷题不注意,指尖飞快一动。
薄薄的作弊小抄,精准塞进苏婉语文课本最深的夹层。
动作轻、快、稳,没有任何人看见。
做完一切,她心底勾起一抹阴冷得意的笑。
苏婉。
你不是低调逆袭、清冷坦荡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洗白。
只要你背上考试作弊的污点,你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好感、所有改观、所有人的愧疚,全部清零!
你永远赢不过我。
永远。
她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座位,重新摆出乖巧安静的模样,静待下午默写翻车大戏。
而全程专注刷题的苏婉,余光早已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课本夹层轻微的触感变化、她刻意迂回的轨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
一清二楚。
苏婉笔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凉薄的笑意。
又来老套路。
栽赃、构陷、借舆论杀人。
苏语然永远学不会长进。
既然她这么急着自毁人设、急着送人头。
那她不介意,顺势收掉她这最后一点路人缘。
作弊小抄、栽赃陷害、暗中圈套。
好。
她接了。
这一次,她会让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见——
到底谁才是心思阴暗、擅长诡计的那一个。
白莲的又一场算计,悄然铺开。
但这场局的结局,早已被苏婉稳稳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