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贴着墙根溜走了。
宁如玉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过头,对着那个挡在陈伶身前的少年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少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地退到了巷子的阴影里。
“小师弟,”宁如玉蹲下身,平视着陈伶的眼睛,声音轻柔,“大师兄处理一点事情,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陈伶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死胡同,站在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下。
他背对着巷子,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没有打斗声,没有怒骂声,只有一阵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碾碎,又像是某种极刑正在上演。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陈伶站在巷口,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大师兄从来不做无用之事,那些试图伤害他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惨叫声彻底消失了。
宁如玉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步伐依旧平稳,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干净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他走到陈伶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陈伶没有动。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幽深、黑暗的死胡同。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滩尚未干涸的暗色痕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个逆着光、替他挡下所有恶意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来,更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
“大师兄,”陈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那个替我挡了一下的人……他是谁啊?”
宁如玉停下脚步,顺着陈伶的目光看向那条幽暗的巷子,沉默了片刻。
“一个……过路的善良人而已。”
陈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那个逆光的背影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他不知道,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年,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而此刻,他只是紧紧握着宁如玉的手,跟着大师兄,一步一步,走进了渐浓的夜色中。
自这次事件之后,陈伶开始对Alpha异常反感,甚至闻到关于Alpha的信息素也会皱起眉头,他也渐渐的将自己伪装起来,似乎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只要伪装成一个Alpha,可以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光斑。陈伶猛地睁开眼睛,从那个潮湿阴暗的死胡同里抽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后颈的腺体,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肌肤和那微肿的齿痕。
“呼……”
陈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过床头的电子钟。屏幕上的数字幽幽地亮着——07:30。
还好,只是个梦。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他相比于十二岁那年,褪去了当时的青涩与单薄,透着一股清冷而惊艳的漂亮。他拿起洗手台上的阻隔喷雾,对着自己的后颈均匀地喷洒。
一股清冷、幽微的鸢尾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属于陈伶的、真正的Omega信息素。但他绝不会让这股味道暴露在空气中。他熟练地打开另一个喷雾瓶,将一种经过特殊调配的、带有微苦木质调的“鸢尾花Alpha”信息素覆盖上去。
从这一刻起,他只是一个伪装得完美无缺的Alpha。
换好衣服,陈伶和陈宴说了一声后推开门,初秋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梦境中残留的霉味。
今天他和简长生约好了,要去霜雪大道上的市立图书馆。
霜雪大道离他住的地方不远,陈伶没有坐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过去。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图书馆门口的那道身影。
简长生靠在图书馆门口的石柱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利落的狼尾垂在身后,身形挺拔。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简长生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陈伶身上。
陈伶朝他走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属于干邑白兰地的Alpha信息素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那味道醇厚、微辛,带着一种微醺的暖意,像是一杯陈年的烈酒,在微凉的秋日里显得格外妥帖。
“早。”陈伶在简长生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简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早。”
“怎么不进去?”
“嗯……在等你来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
霜雪大道图书馆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挑高的穹顶下是密密麻麻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因为是周末的早晨,馆里人不多,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陈伶轻车熟路地走向三楼的文献区。简长生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这个给你拿着,很适合你。”陈伶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递给简长生。
这是一本精通的学习资料。
简长生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目光却落在陈伶的脸上。
“谢谢。”他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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