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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锦月如歌:复仇

边关战事平息,众人整队返还京城,朝堂之上例行战后论功述职,何如非端坐朝臣之列,依旧顶着当年飞鸿将军的赫赫名头,接受百官恭贺,气焰嚣张。

大殿之上,禾晏跨步出列,目光直直看向何如非,朗声开口,字字震彻金銮殿:“陛下,臣今日要当众揭穿一桩惊天骗局,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何如非,根本不是当年镇守边关、浴血杀敌的飞鸿将军,他从头到尾,都是冒名顶替之徒!真正的飞鸿将军,是我禾晏!”

何如非脸色骤变,强作镇定,厉声反驳:“一派胡言!飞鸿将军本就是我,你一介女流,竟敢朝堂之上污蔑重臣,好大的胆子!”

二人当堂对峙,一兄一妹,过往亲缘彻底撕破脸面,句句针锋相对。

“当年边关血战,是谁披甲冲锋、死守城关?是谁被毒伤双目、弃于玉华寺绝境?是我!你不过暗中截取战功,顶替我的身份,窃取荣耀与权位!”

“无凭无据,你休想颠倒黑白!”何如非厉声呵斥,眼底已然闪过慌乱。

几番辩驳下来,何如非自知伪装快要撑不住,心底歹念横生,退朝之后立刻暗中调拨顶尖杀手,埋伏在禾晏回府沿路,打算半路暗算灭口,永绝后患。

就在利刃即将破空袭向禾晏的危急关头,一道清冷却自带皇家威仪的声音骤然响起,随行而立的齐旻缓步上前,挡在禾晏身前,不再掩饰半分孱弱伪装,挺直脊背,面向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与帝王,高声自报身份:

“诸位不必动手,也不必遮掩。孤乃承德太子之子,当朝皇长孙齐旻。”

一句话落地,满殿哗然,百官纷纷大惊下跪。

齐旻环视全场,目光冷冽扫过脸色惨白的何如非,徐徐开口,当众逐层撕开所有陈年秘辛:

“当年鸣水一战,是何如非受徐敬甫指使,胁迫柴安喜扣押肖家军求援密信,致使肖老将军战死、东宫溃败;他暗中掳走亲妹禾晏,抢夺飞鸿将军战功,冒名身居高位,多年来为徐敬甫充当爪牙,构陷忠良、残害忠魂。先前珠宝铺纵火灭口、指使乌托死士刺杀柴安喜、借朝堂规矩屡次构陷禾晏与肖珏,桩桩件件,皆有他参与谋划。”

他抬手亮出东宫留存的密印卷宗,继续沉声说道:“徐敬甫身居太师之位,通外敌、泄密道,只为掩盖当年谋害东宫的罪责;何如非贪图权位名利,卖妹求荣、颠倒黑白,二人互为勾结,搅乱朝局,害死数万边关将士,罪孽滔天,无可辩驳!今日孤恢复身份,便是要为枉死父母、边关忠魂、受尽委屈的禾晏与肖家军,讨回公道!”

何如非望着亮出身份的皇长孙,浑身瘫软,自知全盘败露,再也无从抵赖。肖珏护在禾晏身侧,冷眼看向作乱多年的逆臣,朝堂之上,奸佞阴谋彻底曝光,终局的审判,就此拉开序幕。

何如非听闻齐旻亮出皇长孙身份、全盘阴谋被当众揭穿,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伪装,早前派出的埋伏杀手不再隐忍,于城郊山道骤然发难。数名黑衣死士自密林窜出,利刃裹挟冷光直扑禾晏,乱箭齐发封住所有退路。

禾晏拔剑格挡大半攻势,却仍有一支淬毒冷箭破空而来,狠狠刺入她后背肩胛,剧痛席卷全身,身形一歪,径直朝着路旁万丈悬崖滚落。

“禾晏!”

肖珏瞳孔骤缩,不假思索纵身跟上,顺着崖壁凸起的藤蔓一路腾挪下坠,不顾崖间碎石滚落、利刃剐蹭皮肉,拼尽全力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借着藤蔓缓冲,二人一同跌落在崖底河滩之上。

齐旻紧随其后调来护卫肃清山顶杀手,独自守在崖顶通路,严防敌人再度下来补刀,稳住外围局势。

崖底潮湿阴冷,溪水潺潺,禾晏箭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衣衫被鲜血浸透。肖珏别无他法,只能拆开她的外层战袍,打算拔出毒箭、敷上疗伤解药。

指尖解开束身内衬的刹那,多年来的疑惑尽数落地。

他这才猛然发觉,禾晏长久以来刻意遮掩的身形、时时拘谨的举止、规避近身伤势诊治的反常举动,全都有了答案。

朝夕并肩作战、同闯权谋棋局、月下动情相拥、潜水渡河相渡气息,他无数次心生悸动,却始终没能看透这层隐秘。原来这名驰骋沙场、被唤作少年将军的禾晏,本就是女子之身。

肖珏动作骤然一顿,耳尖发烫,随即压下心绪,专心先为她拔箭清创、包扎伤口,心底百感交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怜惜。崖上风浪静默,只有流水声响,他守在昏迷的禾晏身旁,已然下定决心,待她醒来,往后风雨,必以真心相待,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