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紧随而至,后路已被堵死,肖珏当即攥住禾晏手腕,二人纵身扎入冰冷河水。水流湍急,禾晏憋气渐撑不住,肖珏连忙凑近,隔着纷乱水波嘴对嘴为她渡气,彼此发丝纠缠上浮气泡,咫尺相对,心跳撞在一起。上岸后二人都心绪纷乱,情意愈发浓烈。休整过后禾晏重拾线索追查旧案,可徐敬甫与何如非早已布下层层阻碍,人证物证接连被掐断,前路依旧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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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都战事骤紧,边关狼烟再起,城外敌军铁骑压阵,兵锋凶悍,城中守军连日苦战,伤亡惨重,局势岌岌可危。
润都总兵李匡眼见守城压力巨大、兵力不足,竟生出阴私怯懦之计。他为拖延敌军攻势、换取喘息之机,执意要将城中战乱里解救出来的无辜女子尽数驱赶到城外,以弱质百姓挡在阵前、牵制敌兵冲锋。
军令将下,满营将官无人敢言。
危难之际,禾晏提枪入帐,声色凛冽、字字铿锵,当众厉声驳斥李匡:
“将士披甲上阵,本为护百姓、守山河。如今疆场未溃、城垣未破,竟要驱无辜女子赴死挡敌?军人守土卫国,不以血肉御敌,反以苍生为盾,何其荒谬、何其不义!”
一席凛然正气的话,震得满帐寂静。
李匡理屈词穷、面色羞愤,却碍于禾晏战功赫赫、威势凛然,终究不敢强推谬令,只得作罢。
前线战事再度白热化,厮杀惨烈、箭雨漫天。乱军合围突袭,阵线一度崩裂,硝烟漫天遮蔽视野,敌我混战难分彼此。
大战稍歇,清点兵力、核对将领之时,众人骇然发现——肖珏不知所踪。
阵前不见其旗、军中不闻其讯、亲兵尽数失联,生死未卜。
禾晏心头骤然一空,浑身寒凉席卷而来。她不顾余箭乱飞、残兵未清,孤身提剑冲进漫天硝烟,在尸戈遍地、血染黄沙的战场中疯狂搜寻。
后方主营,随元淮坐镇调度全局。
他虽体质孱弱、不耐血战奔波,却依旧强撑心神稳坐帅帐,指尖飞速调遣剩余兵力、补全防线、封堵缺口,一边稳住全线战局,一边加急派人分区搜救。
他眼底沉沉清冷,心知肖珏身陷乱阵绝非偶然,必是敌军针对性狙杀,又或是朝堂暗手借战事灭口。他强压心绪波动,有条不紊排布搜救路线,为禾晏扫清大片险区。
硝烟渐散,残阳泣血。
禾晏终于在一处塌陷的护城壕沟旁,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肖珏肩头负伤、战袍染血,堪堪斩杀最后一名围敌,力尽倚立残墙,浑身皆是沙场风霜。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惶恐、焦灼、后怕尽数崩塌。
禾晏弃剑奔上前,不顾满身尘土血污,伸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沙场死寂一瞬,万军无声,风声漫过遍野残旗。
是失而复得的心悸,是百战余生的庆幸,是乱世里最坚定的羁绊。
硝烟为证,山河为凭。
历经生死相隔、沙场绝境,二人深埋心底的情意彻底破局而出,浓烈滚烫、再无遮掩。
远处帅帐方向,随元淮遥遥望着前线相拥的二人,轻敛眼底波澜,低咳一声,从容下令重整兵马、清扫战场。
他孤身静立,背负满门沉冤、朝堂血海,看着战友彼此救赎、相互守护,眼底清冷之中,悄然透出一丝温柔期许。
沙场胜,人心暖,羁绊深。
可三人皆知——边关一战虽定,京城权奸未除,朝堂滔天风雨,仍在静静等候他们归京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