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座通知，离别前兆

平淡又僵持的日子一日日消耗下去，教室里的空调风依旧常年不变，只是吹在身上，再也带不来从前那种暖意。我和詹尘浚维持着尴尬的僵局，近在咫尺，却互不言语，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

这天上午，讲师上完课程内容后，合上书本看向台下众人，平静地开口宣布消息。

“跟大家说一件事，补习班下周将会调整座位，重新排布位置，方便大家互相交流学习。名单我稍后会发到群里。”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少同学互相打听，好奇自己会换到什么位置。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詹尘浚。

他依旧垂眸盯着习题册，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条消息和他毫无关系，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程思喻察觉到我的神色变化，侧过身低声安慰：“别多想，说不定你们还能继续坐同桌。”

我扯了扯嘴角，却一点也乐观不起来。依照现在我们僵持的状态，就算依旧相邻，恐怕也只会更加煎熬。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不舍。

同桌的这段盛夏时光，是我沉闷青春里难得的光亮。从初识互不相识，到细碎偏爱慢慢滋生心动，纵然如今陷入冷战，我依旧没有做好彻底分开的准备。

下课之后，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查看座位表。我迟疑许久，才点开群内文件，目光快速在名单上搜寻。

视线定格的那一刻，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碎。

我和詹尘浚，被分到了教室两端。

相隔整整几排座位，往后再也没有朝夕相伴的邻座，没有课间自然而然的习题探讨，再也不会拥有一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小角落。

我失落地放下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样，位置如何？”程思喻连忙凑过来询问。

“分开了，离得很远。”我轻声回答。

程思喻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本来关系就僵，分开之后，怕是更没有机会说话了。要不，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把误会说开也好过一直这样冷战。”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段时间，无论我如何主动，他始终冷淡回避。我害怕我的主动，只会换来更加客套的疏远。”

我不清楚詹尘浚内心真实的想法，不知道他究竟只是一时赌气，还是打定主意想要和我划清界限。贸然上前交谈，万一遭到冷漠回绝，我实在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难堪。

不远处，詹尘浚也看完了座位表。他安静收起手机，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悦或是失落，仿佛座位的变动，无法牵动他半分情绪。

我默默望着他的侧影，心底涌上无尽的怅然。

曾经无数个课间，他拿着习题轻声向我请教；会悄悄把薯片放在我的桌角；会递来崭新的笔记本；黄昏时分，隔着屏幕分享沿途的晚霞。那些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和眼下冰冷的现状形成刺眼的对比。

很快到了下周周一，正式调换座位。

大家抱着书包、书本，来回走动搬迁，教室里乱糟糟一片，喧闹嘈杂。我慢吞吞收拾桌面的文具，视线不自觉看向詹尘浚。

他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整理好全部物品，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教室另一侧的新位置。

全程，他没有朝我的方向望过一眼。

没有告别，没有一句叮嘱，甚至没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我抱着书本走到新座位坐下，目光越过人群，遥遥望向远处的身影。一道长长的距离横亘在我们中间。

从前咫尺之间，尚能偶尔期盼缓和关系。如今隔着人海，想要再说上一句话，都变成一件奢侈困难的事情。

程思喻坐到我的旁边，看出我的低落，安静地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夏日还未落幕，蝉鸣依旧喧嚣。

可属于我们并肩而坐的时光，已经提前结束。

距离拉开之后，横在我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我隐隐预感，这场盛夏的故事，正在一步步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