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学生会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坐满各个部门的学生会成员。窗帘半拉,午后金色的黄昏阳光斜斜洒进房间,落在桌面一堆文件、报名表上面。
杨博文坐在长桌最顶端的主位,会长的位置。
他坐姿端正,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有条不紊安排新学期学生会全部工作。清冷平稳的声音,在安静会议室里面缓缓响起,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项任务分配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安安静静听会长布置任务,几乎没有人敢随便插嘴。
左奇函坐在侧面位置,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目光总是会不自觉飘向主位上的杨博文。
明明是在开会,他的注意力总是三不五时就落到那个人身上。
杨博文垂着眼看文件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会投下浅浅阴影;说话的时候薄薄嘴唇开合;偶尔皱起眉头思考方案的时候,眉宇间带着一点严肃。
左奇函心里悄悄叹气。
这人,连开会的时候都好看得过分。
“左奇函。”
清冷的声音,忽然直接点到他的名字。
左奇函猛地回神,一下子从走神状态拽回来,立刻坐直身体:“在。”
会议室好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左奇函耳尖微微一热,有点尴尬。刚刚居然开会公然走神看杨博文,还好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招新宣传海报,交由你负责跟进,周三之前出初稿,交给我审核。”杨博文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半分调侃,公事公办的语气。
“收到,保证完成。”左奇函立刻应声。
会议继续进行,一项项工作陆续敲定。
整整一个半小时,新学期学生会例会终于全部结束。成员们陆续收拾本子,起身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喧闹一阵,又慢慢消散。没过多久,偌大会议室,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杨博文需要留下来整理会议记录,左奇函留下来收拾打印的报名表材料。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还有窗外远远传来操场上学生打闹的声音。
金色黄昏的落日,穿过玻璃窗,铺满半个桌面。
左奇函把一摞厚厚的招新报名表整理对齐,码放整齐,放到桌子一角。做完手上活计,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低头书写会议记录的杨博文。
少年垂着头,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左奇函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站到杨博文桌边。
“会长,还不走?”
杨博文笔尖没有停下,头也没有抬:“整理完记录。”
“要不要帮忙?”左奇函问。
“不用。”杨博文简短拒绝。
左奇函也不恼,干脆就站在旁边,没有离开,双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低头静静看着杨博文写字。
杨博文的字迹工整清隽,一笔一划干净利落,就像他本人一样克制严谨。
“我说,”左奇函开口,打破房间安静,“你每天这么多学生会工作,还要刷题复习,你不会觉得累吗?”
杨博文这才停下笔,抬起头。
四目相对。
落日的暖光,一半落在杨博文半边脸上,另一半浸在淡淡的阴影里。漆黑瞳孔清晰映出来左奇函的身影。
“分内的事。”杨博文淡淡回答,“累,但要做好。”
左奇函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放纵自己松懈,永远绷着一根弦。不管学习还是学生会,对自己要求苛刻到极致。
“你也偶尔放松一下嘛,”左奇函弯起眼睛笑,“周末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别天天埋在书本文件里面。”
这算是一个委婉邀约。
杨博文沉默两秒,轻轻摇头:“周末有习题卷子。”
果然。
左奇函失笑,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学霸会长的世界只有学习和工作。
“时时刻刻都在卷,”左奇函故作委屈,“搞得我想超过你难度又变大了。”
杨博文看着他鲜活生动的表情,紧绷的面部线条,极其细微柔和了一丝。
“你实力足够,”他很认真客观评价,“只是容易分心。”
被直接戳中问题,左奇函摸摸鼻子:“喂,不要这么直白。”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天色慢慢转成橘橙色调。办公室墙壁挂着时钟,指针悄然滑向傍晚五点半。
“记录写完了。”杨博文合上笔记本,把笔盖盖上,收拾桌面文件。
两个人一起起身,关灯,锁上学生会会议室的门。
走廊已经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放学回家。
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过道轻轻回响。
两个人一冷一热,并排往前走。
“下周周测。”左奇函侧过头看向身侧少年,眼里燃起斗志,“这次,我真的要抢你的第一名。”
杨博文侧眸看向他,晚风从窗户吹过来,吹动少年额前碎发。
“拭目以待。”杨博文说道。
走到教学楼分叉路口,一条通往校门,一条通往宿舍楼。
两人在这里要分开。
“那我回家了。”左奇函挥挥手。
“路上注意安全。”杨博文难得多说一句叮嘱。
左奇函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杨博文还站在岔路口,清冷的身影沐浴黄昏霞光。
左奇函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转过头,快步走向校门。
心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每次靠近杨博文的时候,自己心脏总是不受控制跳得这么快?
仅仅只是竞争对手、学生会同事,不该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