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心意

工作日午后，案子开庭排得紧凑。沈砚辞忙完一整场庭审，回到办公室，长辈临时有事，便把知安送到民一庭待上一阵。

办公室安安静静，大家都埋首处理手头工作。知安踩着软底小鞋，轻手轻脚在工位之间闲逛，已经收敛了前些日子逢人就喊全名的兴致。

陆星遥靠窗坐着，正低头梳理证据材料。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他肩头。

知安慢慢走到他桌边，仰着脑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陆星遥察觉到视线，抬眸，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怎么啦，知安？”

他声音温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知安没有说话，转身哒哒跑回沈砚辞身边，扒住她的裤腿。沈砚辞停下手里校对文书的工作，弯腰把她抱到腿上。

“怎么了。”沈砚辞柔声问。

知安小手攥着她衬衫衣角，脸蛋微微有点泛红，把脑袋埋在她肩头，小声贴着耳朵，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吐露心事，仿佛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妈妈，我喜欢星遥哥哥。”

沈砚辞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眉眼。

两岁孩童口中的喜欢天真纯粹，没有复杂的含义，大抵是觉得陆星遥待人温和，样貌清爽，每次见到她都会温柔答话，还偶尔会拿抽屉里的小糖果分给自己。

沈砚辞压低声音，笑着轻声回她：

“是吗。”

知安用力点了点脑袋，从她肩头抬起小脸，目光直直望向不远处的陆星遥，眼睛闪闪发亮。

恰好这时陆星遥抬头，迎上小姑娘热切的视线，疑惑地扬了扬眉。知安反倒害羞了，赶紧缩回脑袋，躲进沈砚辞怀中。

沈砚辞伸手拢住她，低声打趣：

“要不要过去跟星遥哥哥说一声？”1

知安连忙摇头，胳膊紧紧搂住她，不肯撒手。那点懵懂的好感，还只愿意悄悄讲给妈妈一个人听。

没过一会儿，林知夏抱着卷宗走过，瞥见这一幕。

“你们母女俩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砚辞莞尔，示意她小声一点：“保密，是知安的小秘密。”

林知夏好奇心被勾起来，却也十分识趣，笑着不再追问，转身回到自己工位。

等到临近下班，陆星遥收拾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知安看见他起身，从沈砚辞腿上滑下来，怯生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却还是没有上前。

陆星遥临走前照旧朝这边挥了挥手。

“再见，知安。”

“再见。”沈砚辞替她应答。

等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沈砚辞蹲下身，平视着知安。

“刚刚跟妈妈说的话，是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吗？”

知安懵懂地点头。

沈砚辞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孩童这份简简单单的倾心干净无瑕，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人很好，愿意亲近。她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旁人，包括陆星遥本人，就好好守护这份稚拙可爱的小心思。

傍晚温叙白过来接她们。回家路上，沈砚辞坐在副驾，想起方才办公室的一幕，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笑意。

温叙白余光瞥见：“什么事这么开心？”

“暂时保密。”沈砚辞侧头看他，“是知安的小秘密。”

晚风拂过车窗，护城河水静静流淌。

小小的心事被妥帖收好，藏在民一庭午后温暖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