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别离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日光浅浅漫进卧室。

周岁生日热闹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沈砚辞和温叙白照旧早起，收拾妥当准备上班。两边老人今天轮流过来照看知安，这会儿已经等在了客厅。

知安比往日醒得早些。一睁开眼，看见爸爸妈妈都在身旁，一下子来了精神，手脚并用地从小床爬出来，扶着床沿站起，伸出胳膊要抱抱。

温叙白弯腰将她抱起来。小姑娘贴在他肩头，软软地蹭了蹭，还习惯性抬手，轻轻揪了一缕他的头发。

早饭匆匆吃完。沈砚辞换上通勤外套，温叙白拿起公文包，到了该动身的时刻。

听见玄关传来拿钥匙的动静，原本还坐在地垫上把玩积木的知安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连忙扶着茶几站起身，踉跄着快步朝两人这边走来。

摇摇晃晃冲到沈砚辞脚边，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裤腿，仰起小脸，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嘴里不停嘟囔。

“妈……妈。”

沈砚辞的心一下子软了。她蹲下身，伸手轻抚孩子柔软的脸颊。

“知安乖，爸爸妈妈傍晚就回来了。”

哪知话音刚落，知安又挪到温叙白身前，抱住他的小腿。小脑袋使劲摇着，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就是不肯松手。

温叙白试着轻轻掰开她的小手。

“听话，外公外婆白天陪着你玩。”

这个举动反倒让小姑娘情绪上来了，小嘴一瘪，眼眶迅速泛红。她仰着头，一声声含糊地喊爸爸妈妈，两只胳膊死死拽着两个人的衣服，不肯放行。明明还不会完整说出一句挽留的话，那副舍不得的模样，却清清楚楚摆在眼前。1

外婆走上前，想要把她抱开。知安扭过头，身子扭来扭去地抗拒，小手抓得更紧。

沈砚辞心里万般不舍。她抬手擦掉孩子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低声安抚，耐着性子哄了一会儿。可小家伙依旧黏着他们，只要察觉到两人打算迈步，就委屈地哼哼。

总不能一直耽搁下去，庭里上午已经排好了庭审，温叙白也有约好的会议。

两人只好慢慢挣脱开知安的小手。

“我们很快就回家。”

他们一步一步往门外挪。知安站在玄关，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哒哒哒往前追了两步，被外婆稳稳抱住。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稚嫩的哭声隔着门板隐约传出来。

走进电梯，一路下楼。一路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离小区。

沈砚辞侧头望向窗外，还在想着方才孩子泛红的眼睛。

温叙白握着方向盘，语气轻轻。

“以前出门她都安安稳稳的，过完生日反倒黏人了。”

“一岁了，认得父母，也懂得舍不得了。”沈砚辞轻声说道。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两个人各自奔赴岗位，心底却都牵挂着家中那个舍不得他们离开的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