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归处

暮色沉沉，晚风清凉。婚车驶离喧闹的酒店，避开主干道车流，朝着他们临河的新房而去。

车里安安静静。一整天高强度的仪式、敬酒、寒暄，两个人都倦了。婚纱厚重，沈砚辞微微靠着椅背，指尖无意识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冰凉金属贴着皮肤，真实地提醒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温叙白留意到她疲惫的模样，轻声开口。

“累坏了吧。”

“还好。”沈砚辞声音轻轻的，“就是还有点缓不过来。”

从前无数个加班结束的傍晚，他们沿着护城河边慢行，那时尚且还要顾忌旁人目光，连并肩都要拿捏分寸。谁也未曾笃定，真的会拥有这样一天。

车子驶入小区。楼房临水排布，窗灯星星点点亮起。新家的房门一推开，扑面而来是淡淡的新房香，婚庆布置剩下的零星喜字还贴在玄关。

换下沉重的礼服，沈砚辞穿上宽松柔软的居家便装，整个人才算松弛下来。长发松开，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褪去了婚礼上精致隆重的模样，变回平日里熟悉的样子。

温叙白收拾好西装，倒了两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客厅没有开很亮的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光铺满房间。

两人并肩走到阳台。

楼下便是护城河，河水静静流淌，岸边步道零星还有散步的行人。晚风穿过护栏，拂在脸上。

“还记得这里吗。”温叙白望着河面。

“当然。”沈砚辞应声。

最初动心，小心翼翼试探，他在这里告白。后来看房，他们站在毛坯的阳台，畅想往后的生活。兜兜转转，如今真的住进了这里。

“一晃这么久。”温叙白低声感慨。

沈砚辞转头看向他。这些年他舍弃熟悉的诉讼领域，从零开始打拼，承受旁人不解，只为能够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一路走来的艰难，只有他们二人最清楚。

“辛苦了。”她由衷说道。

温叙白摇头，眼底含笑：“值得。”

回到屋内，新房的次卧、书房还摆着一些没有拆封的礼盒，都是亲友送来的新婚贺礼。书房那间向阳的屋子，正如当初设想的那样，预留了两排书架。一侧以后摆放她的审判书籍、案卷资料，另一侧安放他的合规卷宗与专业典籍。往后闲暇的夜晚，可以一同伏案，各忙各的，安静相伴。

厨房里干干净净，还不曾开过火。短期内他们都不急于柴米油盐的匆忙。先适应两个人一同生活的节奏，慢慢安排三餐。

收拾完零散物件，夜已经深了。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稀疏。褪去所有仪式感，盛大婚礼已成昨日，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启程。

不再需要顾忌庭审身份，不用刻意收敛目光，不必担心流言和制度的约束。

往后清晨醒来，身边是彼此。工作日各自奔赴法院与律所，闲暇之时，可以沿着熟悉的河岸散步，逢上休息日，回去看望两边父母。

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更多的将会是琐碎平淡的朝夕。

沈砚辞躺到床上，心底安宁。

漫长的心路走到终点，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寻常人间。

往后岁月，砚边常有叙白，岁岁朝夕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