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大厅灯火柔和,顶篷缀着细碎星光似的灯饰,两侧座椅整齐排开。前来赴宴的宾客陆续落座,有中院民一庭的同事,清衡律所的伙伴,双方亲戚,还有相识多年的友人。背景音乐舒缓轻柔,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花香。
后台等候区。
温叙白站在幕布内侧,整理着西装领口。宋明远和程亦舟陪在一旁。
“别紧张啊。”宋明远拍了拍他肩膀,打趣道,“前面关卡都闯过来了,这最后一步稳稳的。”
程亦舟轻声提醒:“马上就到时间了。”
另一边新娘休息室,沈砚辞攥着手捧花。长长的头纱垂至腰际,林知夏细心替她捋顺纱角,苏清晏检查着头饰。
“沈姐,该上场了。”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大厅灯光缓缓暗下,只剩舞台一束追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简短开场,讲述着二人的故事。没有刻意渲染轰轰烈烈,只是平实提起,曾经法庭相对的两个人,跨过身份的阻碍,守住真心,一步步走到今天。
话音落下,入口处的大门缓缓推开。
全场目光一齐望过去。
沈砚辞挽着沈父的手臂,缓步沿着铺满花瓣的通道往前走。白纱拖地,一步一步踏过花瓣。她目光越过席间人群,直直望向高台。
民一庭一桌,裴景弘、陆星遥端坐座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清晏同林知夏站在通道侧边,目不转睛望着她。律所那一桌,一众同事全都挺直身子。角落里,许知漾安静坐着,心底纵然还有心结,此刻也默默送上无言的祝福。
沈父陪着她走到通道尽头。
温叙白已经站在那里,伸手迎上前。沈父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掌心。
“砚辞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温叙白重重应答。
两人并肩转身,一同踏上台阶,站上仪式舞台。
追光裹住他们。主持人按照流程,开启誓词环节。
“温叙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砚辞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贫富安康,都爱护她、尊重她,彼此扶持,共度余生?”
温叙白定定看向身旁的人,声音清晰沉稳:
“我愿意。”
“沈砚辞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温叙白先生为夫,无论顺境逆境,贫富安康,都珍惜他、体谅他,同心相守,共度余生?”
沈砚辞抬眼,撞进他的眼眸。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飞快掠过,一次次庭审相遇,护城河边的黄昏,深思熟虑的转行,登门见长辈,领证那天清晨的阳光。所有隐忍等待,都在此刻尘埃落定。
她语速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伴郎伴娘走上台前。
程亦舟、宋明远,林知夏、苏清晏依次上前,送上戒指托盘。
银色指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温叙白拿起戒指,小心套进沈砚辞的无名指。指尖微微触碰,她的指尖有一点微凉。沈砚辞也拿起另一枚,缓缓戴在他的手上。
戒指落定的一瞬间,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笑着示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温叙白轻轻掀起头纱。周遭喧嚣仿佛淡去,只剩下眼前的人。他俯身,轻柔落下一吻。
掌声、欢呼声席卷整个大厅。彩带自上空飘落,缤纷碎片悠悠扬扬飘落在两人肩头。
随后是双方家长致辞。
温父温母,沈家夫妇依次走到台前。长辈的话语朴素真诚,没有华丽辞藻,只祝愿两个孩子往后互谅互让,把小家经营妥当,平安顺遂。
仪式临近尾声。
新人转身面向全场宾客鞠躬致谢。
沈砚辞环视台下,看见了一路走来陪伴自己的亲友同事。
从前她端坐审判席,守护陌生人的烟火安宁。
而今,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间朝夕。
礼成。
音乐骤然轻快起来。
他们携手走下舞台,接下来便是敬酒。一场盛大仪式落幕,往后的日子,是平淡悠长的寻常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