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走到精神疏导室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丁程鑫坐在躺椅边沿,没有躺下去,双手撑在膝盖上,背脊微微弓着。虎尾巴从椅子侧面垂下去,尾尖贴在地砖上,安安静静地搭着没动。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我一眼,耳根那层粉色比昨天淡了一点,但还是比平时明显
他没说话。我走进去把门带上,房间不大,空调低低地送着风。他坐在那里,视线落在地砖上,没有看我,但虎尾巴的尾尖在地砖上轻轻扫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等多久了?"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内侧那道刮出来的淡红印子还在

"没等,刚到”
我走到躺椅侧面,没坐下去,站在那里看着他。丁程鑫的虎尾巴尾尖又在地砖上扫了一下,比刚才幅度大一点,像某种不自觉的反应。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手指张开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像是在把自己的手心晾出来
"躺下"

丁程鑫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躺下去了。躺下去的时候虎尾巴从椅子侧面抬起来,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才落下去,搭在躺椅外侧的扶手上
丁程鑫躺平之后看着天花板,伸手自己把两边的皮扣带扣上了——咔嗒咔嗒两声,拉得有点紧,他拉完才发现紧了,拇指在金属搭扣上停了一下,没有松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丁程鑫偏过头来看我,脖子仰出一个角度,喉结凸出来一道浅影。他的瞳孔颜色深,暗处几乎看不清瞳仁和虹膜的界线
"放松"

他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

"我放松不了"
丁程鑫的虎尾巴从躺椅侧面垂下来,尾尖搭在地砖上,微微颤着。他右手扣在皮扣带里,手腕内侧那道红印子刚好卡在皮带边缘——他看着天花板,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呼吸重一点
我伸出右手,十指相扣。皮扣带扣着他的手腕,体温偏高,皮肤底下一层很薄的热。精神海探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绷了一下——很轻的,肩膀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丁程鑫的精神海表层是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不停翻动,安静不下来。不是雾气也不是膜,是一层密集的、持续的痒意,像一万根针轻轻搔刮着精神海最外层的边缘
我顺着那层痒意往里走了一段,他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了一点,又落下去
丁程鑫的精神海表层全是那种细密的、持续的躁动,像皮肤底下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流窜。我走进去的时候,那些电流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片一片安静下来
丁程鑫躺在那里,呼吸比刚才平缓了许多。虎尾巴从躺椅边缘垂下去,尾尖搭在地砖上,没有动。他扣在皮扣带里的双手,手指慢慢从蜷着的状态松开了
我继续往里走,他精神海表层那些躁动的纹路在我走过的地方依次平息,像风吹过水面之后慢慢静下来的波纹。他虎尾巴的尾尖在地砖上轻轻扫了一下,很轻,像猫在确认地面的触感
然后我停下来了,停在一个刚好够他感觉到又不会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距离上。我收回精神力触丝的时候速度不快不慢,像是顺着一根线慢慢往回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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