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在裂隙凹坑西侧停到第九天的时候动了。
林风那几天每天清晨都用节点遥视看一眼根尖的位置。前八天末梢都停在凹坑西缘的岩壁根部没动,第九天早上那条细线往前探了一小截,进了岩壁缝隙的口子。缝隙内部的气流比外面凉,带着深层地下水特有的那种清冽气息。根尖在缝口试探了一阵,然后沿着缝底一条细窄的湿土带钻了进去。
第十天他去了裂隙凹坑。从岩腔穿过西侧岩缝进入凹坑之后,他蹲在缝隙入口处用土感追踪了根尖的位置。根尖在缝隙内部前进了大约两丈,停在一处微微拐弯的位置。缝隙在拐弯处下方有一层松软的沉积土层,根尖在沉积层中扎下了几根细须,正在从土层中吸取渗下来的微量水分。
他侧身挤进缝隙跟了一段。缝隙内部比外面估计的更窄,最窄处肩膀几乎要侧成一条线才能通过。两壁的岩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矿物薄壳,摸上去微凉而粗糙。根尖停的位置在拐弯处的内侧岩壁下方,那里的岩面上有一小片暗色的湿痕,水从岩壁的微裂隙中持续渗出来,在根尖周围汇成一小片湿润的区域。
他把丝线从根尖位置继续向前探了一段。拐弯之后缝隙的走向朝西偏北,内部的湿度和水汽含量比入口段更高。丝线在前方约莫一丈处触到了一层更松软的沉积层,沉积层下方有一条比裂隙凹坑下方更细但流速更快的灵脉毛细支流。根尖如果再往前推进一段,应该能接到那条支流。
他在缝隙中待了一阵,把拐弯处的位置、湿痕的范围和前方沉积层的深度记录在脑中,然后退出缝隙回到裂隙凹坑。中继短管的状态正常,环纹稳定亮着。他从岩腔退出石缝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窄谷中的日光斜照在湿土带上,根须在地下的走向跟缝隙内部的路径连成一线。
回到灵眼谷地之后他把缝隙内部的发现跟秦川说了一遍。秦川闭眼感受了一阵之后说:“根尖在拐弯处的湿痕位置扎稳了,今晚可能会继续往沉积层那边走。如果接到那条毛细支流,西线地下的水脉连通会再加深一层。”
“西线越往深处走,水脉越细但流速越快。”林风把拓图上的西线末端从裂隙凹坑延伸到了缝隙内部,标注了拐弯处和前方沉积层的位置。西面的网络从地表水塘一路延伸到地下缝隙深处的毛细支流,脉络在逐步深入的同时也在逐步细化。每深入一层,水脉的规模虽然变小,但流速和稳定性反而提升了一些。根须在地下深处找到的水源比地表水塘的更细更急,补给效率却并不差。
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好,翠绿鳞片上沾着从缝隙中带回的灰白色矿物粉末。灵眼谷地进入了傍晚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开始变浓。西面裂隙凹坑中的中继短管在暗处稳定亮着,根须在缝隙深处的湿痕中继续向沉积层方向延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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