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根网

老根向西延伸到水塘之后的第十天，秦川在感应藤旁边坐了一整个上午，然后站起来走到水潭边找林风。

“西面的根须末梢在水塘周围分出了更多的细根。”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水潭边的地面上，“有一根新侧根从水塘北面向外延伸，方向朝西北，大约走了半里多。它经过的那片土里有一层硬质岩层，根尖在岩层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绕了过去。”

“它自己在找路。”林风蹲下来顺着秦川的手感知了一下老根网络的整体状态。西面水塘接入之后，老根的延伸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新生的侧根和毛细根在水塘周边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网状结构。那些根须不仅在水塘附近生长，还从水塘出发向四周辐射，方向不固定但整体趋势是继续向西和西北。

“水塘的灵脉支流给它提供了足够的补给。”秦川收回手站起来，“那边的土壤湿度和温度都比东面好，根须在水塘周围长得比山脉脊线那边快得多。”

林风在树皮版拓图上把新侧根的方向做了标注。水塘北面那条新侧根延伸的方向朝西北，跟山脊线路向西延伸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夹角。如果这条侧根持续生长，老根网络有可能从水塘出发绕过山脉脊线的末端，进入山脉北面的区域。

当天下午他跟着秦川标注的方向走了一趟。从灵眼谷地向西到水塘，再沿着水塘北面的草地向西北方向走了一段。新侧根的走向在地下大约一臂深的位置，他通过土感在地面上追踪了半里多之后在一处浅沟边缘停了下来。浅沟的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硬质岩面，岩面上方覆盖着薄薄的土壤，新侧根的末梢就在岩面边缘拐了一个弯，绕过岩层继续向西北延伸。

他蹲在浅沟边缘用丝线探了一下岩面下方。硬质岩层下方约莫两尺深处有一层暗色的矿脉残余，灵力属性偏金系，含量不高但质地致密。岩面本身不透水也不透灵力，老根末梢绕过去是合理的路径选择。

他在浅沟旁边做了一处标记，然后继续沿着根尖的方向往西北走了几百步。地形从浅沟过渡成一道缓坡，坡面上长着矮矮的干草。根尖在缓坡的中段停了一下，分出了一根细小的侧枝朝坡顶方向探去。他跟着侧枝走到坡顶，坡顶另一面的地形比他预想的开阔——一片浅谷从坡顶向下延伸，谷底有稀疏的灌木和几处细小的水洼。水洼之间覆盖着苔藓和矮草，从上方看去像是浅谷底部散布着几块绿色的斑块。

“水塘北面的浅谷。”他把浅谷的位置和地形在拓图上做了粗略记录。浅谷的水洼和植被分布跟东面的草甸类似但更稀疏一些，可能也有一条灵脉支流从谷底经过。如果老根的侧枝继续向谷底延伸，应该能找到另一条水源。

他在坡顶坐了一阵，把浅谷的走向、水洼分布和根尖的大致位置在心里做了个空间关系图。西面的网络在接入水塘之后生长速度加快，老根正在以水塘为新的起点向四周探索。水塘北面的浅谷可能是下一个适合接入的区域。

回程的路上他沿着浅谷的东缘走了一段，把浅谷跟灵眼谷地之间的路径也记了下来。抵达灵眼谷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秦川在感应藤边闭着眼感知到他的步伐后睁了一下眼：“西面那条新侧根在浅谷方向又走了几十步。它还在找水源。”

“浅谷那边可能有另一条灵脉支流。”林风在水潭边坐下，“如果根尖接到了浅谷里的水洼，西面的根网又能多一个接入点。”

他在拓图上把浅谷的位置标注为一个待接入点，用虚线跟水塘北面的新侧根末端连起来。灵眼谷地在夜色中恢复了平静。水潭雾气在月光下缓慢旋转，西面骨玉管的微光在远处安静地亮着。木灵蛇从感应藤根部游到他膝边盘好，翠绿的鳞片上还沾着从浅谷带回来的细碎草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