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浅谷

浅谷接入的进度比水塘快。

老根从水塘北面的新侧根出发，用了不到三天就把根尖推进到了浅谷底部。林风每天傍晚用节点遥视追踪根尖的位置，看着那条细线在浅谷的缓坡和矮草之间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了谷底中段的一处细水洼旁边。

第四天清晨他带着木灵蛇去了浅谷。从灵眼谷地出发经过水塘再往西北走一段缓坡就到了浅谷的东缘。谷底的植被比上次来时更绿了一些，几处细水洼之间的苔藓和矮草连成了一片，颜色比周围的干草深了不止一个色号。根尖停在最靠北的那处水洼旁边，末端已经扎进了水洼边缘的湿土中，跟水洼下方的灵脉支流建立了连接。

木灵蛇从林风肩上滑下来游到水洼边，在水洼浅水区转了一圈，翠绿的鳞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它身下的水洼边缘有几粒细小的种子被带到了湿土表面，是水塘那边水草种子的同类。种子在接触湿土后微微鼓起，像是很快就要发芽。

林风蹲在水洼旁边用丝线检查了根尖跟灵脉支流的对接状态。浅谷的灵脉支流比水塘下面的那条更细，水量不大但水质同样清冽。根尖扎进湿土之后从支流中持续吸收灵力补给，根须末端的生长速度虽然比水塘边慢一些，但方向稳定，正在沿着水洼之间的湿土带向西延伸。

“浅谷通了。”他把浅谷的位置在树皮版拓图上做了确认标注。老根网络从灵眼谷地向西经过沙质平原、山脉脊线、水塘、再延伸到浅谷，总长度已经超过了二十里。整条西线从最初的一个点变成了一条连续的网络，末端从水塘扩展到了浅谷。

他在浅谷里走了一圈，把几处水洼的位置和根须延伸的方向都记录在拓图上。浅谷的西端还有一段较长的草地延伸向更远的丘陵群，根尖已经朝着那个方向探出了一小段。如果后续根须继续向西扩展，可能会在丘陵群之间的某个位置找到另一个适合接入的水源或节点。

木灵蛇在浅谷中游了一圈之后回到了林风脚边，翠绿的鳞片上沾着几粒浅谷水洼附近的细小种子。它盘在林风脚边的时候那些种子被蹭落了一些到草地上，其余的跟着蛇身一起被带回了灵眼谷地。

回程的路上林风走得不急。浅谷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一道绿色的浅痕，水塘在更远处像一面小镜子闪着光。灵眼谷地北面的矮山轮廓在午后日光中清晰可辨，谷口的方向有淡淡的紫色雾气飘散出来。他走进谷地的时候秦川在感应藤旁边坐着，木灵蛇从他脚边游过去在藤根旁盘好。翠绿鳞片上沾的浅谷种子被蹭落了几粒在感应藤根部的土壤表面，微微陷进了土里。

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来，把浅谷的位置和根须对接的状态跟秦川简单说了一下。秦川闭着眼感受了一阵之后说：“浅谷那边的根须末梢已经接到了谷底的灵脉支流。西面的根网现在有两个稳定接入点，水塘和浅谷，两地之间的根须连接也稳定。”

“根网在西面有底了。”林风把拓图上的西线部分重新描了一遍。水塘和浅谷两个接入点之间的根须连接线在拓图上形成了一段连续的弧形，从山脉脊线末端绕过去之后向西延伸到了浅谷。网络西端的空白区域被逐步填补，覆盖范围比以前扩展了不少。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盘着，鳞片上的残余水膜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灵眼谷地进入了夜间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平稳旋转，西面骨玉管的光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