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活水

水塘接入老根网络后的第七天，林风在清晨的例行巡查中发现了一件小事——水塘边那几粒被木灵蛇蹭落的种子发了芽。

他当时正蹲在水塘东侧的浅水边检查根须末端的生长状态，目光扫过水边草地时注意到了一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嫩绿色斑点。凑近看是几株新生的细叶水草，叶片只有米粒大小，贴着水面展开，根须扎进了水塘边缘的湿土里。位置恰好是那天木灵蛇游过浅水时蹭到种子的那片区域。

水草的嫩叶上挂着一层极薄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淡绿的光泽。他用手轻轻碰了一片叶子，叶片微弹了一下但没有折断，根部的抓地力比预想的强。水塘边缘的土壤条件跟东面草甸略有不同，颗粒更细、湿度更高，适合这类水生植物扎根。

他蹲在水边看了一阵，把水草的位置记在了脑中。然后站起来沿着水塘西侧的草地继续检查根须末端的状态。老根延伸到水塘边之后在西侧草地中扎下了一层细密的毛细根，跟水塘下方的灵脉支流建立了稳定的灵力交换。水塘的水质在根须接入后变得比之前更清了，水面下的灵脉支流流量也有所增加，像是被根须网络从周边土壤中汇集了更多的补给。

木灵蛇盘在水塘南侧的草地上晒着初升的日光，翠绿的鳞片上沾着几粒水珠。它身下的草地比周围的略深一些，草叶更密更长，像是被蛇身长期盘踞后压出的一个浅窝。浅窝边缘也有几粒细小的水草种子被带到了草地上，已经微微鼓起，像是快要发芽了。

林风回到灵眼谷地之后把水塘水草的情况跟秦川说了一下。秦川闭着眼感受了一阵老根网络在西面的状态后说：“水塘边的根须末梢生长速度比东面的快了一些。那边土壤湿度和温度更适合木系根须活动。”

“水草能活说明水塘的环境足够稳定。”林风在水潭边坐下，“如果后续根须继续从水塘向周围扩展，水塘周围的草地和灌木可能会跟着变密。跟灵眼谷地这边的情况类似，网络扩展之后地表植被会受益。”

秦川点了点头，把感应藤主茎上的一条新的气根做了灵力标记，准备接下来几天继续引导老根向西面的草地和丘陵群之间的空白地带延伸。木灵蛇从水塘那边游回来时在谷地入口处停了一下，翠绿的蛇头朝西面回望了一眼，然后才游回感应藤根部盘好。

傍晚的时候林风坐在水潭边做例行垂钓，丝线入水后他注意到水潭的水质也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比平时更清了一些，水面下的灵眼核心光晕透过水层时比以前更透亮。他收竿之后用手掬了一捧水尝了尝，口感比以前更甘冽。老根网络向西扩展之后，整条网络的灵力循环效率提升，灵眼核心的灵力输出更加纯净，水潭的水质也跟着改善了一层。

“网在变好。”他把那捧水洒回潭面，看着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散开。木灵蛇盘在感应藤根部，翠绿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亮光。秦川闭着眼坐在藤边，胸膛里的暗金色核心跟灵眼核心的脉动保持着同步。沈渡在火堆边把最后一批碎片分类收好，整理进了藤根旁边的收纳位置。

灵眼谷地安静地进入了夜间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在月光下缓慢旋转着，西面骨玉管的微光在暗处安静地亮着，南面底座在远处有节律地做着每天傍晚的定时排气。水塘边的水草在夜色中继续生长着，细小的根须穿过水塘边缘的湿土，跟老根网络的末端连接在一起。西面的水源从一片安静的水面变成了整张网络的一部分，水草和根须在地下安静地伸展着，把灵眼谷地的网络末端一点点地延伸进了更西的草地和丘陵群之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