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通源

引导老根向西延伸的工程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林风把路线在脑中重新规划了一遍。老根网络最西端的侧根末梢目前位于山脉脊线西侧约半里处，那里有一条较粗的侧根在沙质平原边缘自然停下了生长。他的目标是从那条侧根末梢出发，向西延伸约十余里，穿过丘陵群和草甸，抵达矮丘背面的水塘。中间需要经过那段干枯的感应藤根须所在的位置，把枯根重新激活并接入老根的延伸链。

秦川在出发前把感应藤主茎上的一条气根做了灵力标记，用来作为新延伸根的起点。林风带着木灵蛇一起出发，木灵蛇在沿途会释放木系灵力加速根须生长。他们从灵眼谷地往西走到沙土平台阵列，然后继续向西越过山脉脊线，在固定终端附近找到了那条停留在边缘的侧根末梢。

侧根末梢的位置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方，根尖刚好顶在岩石底面上，停止了生长。林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末梢的状态，根尖的细胞还保持着活性，只是被岩石挡住了前进方向，找不到绕行的路径。他用土感探了一下岩石下方的土层结构，在岩石南侧发现了一条较软的沙壤通道，足够根尖穿过。

“从这里绕。”他把木灵蛇引到侧根末梢旁边，用手轻轻引导根尖朝南侧偏移。木灵蛇贴着根尖释放了一股翠绿色的木系灵力，根尖在接触灵力后微微颤动了一下，开始沿着南侧的沙壤通道向前探索。根尖越过岩石底面后重新回到了较深的土层中，继续向西延伸。

他们跟着根尖的前行速度缓缓向西移动。根尖在沙壤层中的生长速度比在硬质岩层中快得多，每到一个新的位置就分出细小的毛细根须来稳固周围的土壤。木灵蛇不时游到根尖前方释放灵力，加速这个过程。

越过丘陵群的几道低矮山脊之后，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草地从稀疏变得茂密。林风在一块浅坡的底部找到了那处干枯根须的位置，枯根从坡底的土坎中探出一小段，灰白色的断面朝向西南方向。他蹲下来用丝线把老根的延伸末端和干枯根须的断面对接在一起，然后向两者之间的接触点注入秩序灵力做过渡。

干枯根须在接触灵力后缓慢变化，灰白色的断面逐渐显出一层极淡的淡绿色。木灵蛇在旁边绕着枯根游了一圈，翠绿鳞片上的灵力光芒在接触枯根的瞬间被吸收了一部分。枯根的断面在吸收灵力后继续变化，淡绿色从断面向上蔓延了一小段，最终在断面上形成了一个极细的活性生长点。

“接上了。”林风把手从接触点移开。老根的延伸末端和干枯根须的活性生长点之间建立了一条连续的灵力通路。枯根的断面在新的灵力供给下开始重新生长，速度很慢但方向稳定，朝着水塘的方向继续推进。老根网络的最西端从一个点变成了一条连续的线，从山脉脊线一直延伸到这片干枯根须的位置。

他们在枯根位置守了将近一个时辰，确认新生的根须沿着旧根的方向生长了一段稳定的距离后才继续向西走。草甸在前方逐渐开阔，水塘的轮廓从矮丘背面露出来，水面平静地倒映着下午的淡蓝色天空。水塘边缘的灌木和草地比上次来时更绿了一些，像是因为附近土壤中灵力含量增加而变得茂盛。

木灵蛇在水塘边停下来，在浅水中游了一圈，翠绿的鳞片在水面下泛着光。它的蛇身经过浅水时水面上漾开几道细纹，又被风很快抚平了。

林风蹲在水塘旁边看着水面。完整的天空倒映在水中，天穹裂缝在这个位置完全看不到。水塘上方一片干净。他把带来的编码管和短管在水塘边做了个浅层连接测试，短管在接收到老根网络传输过来的信号后稳定地亮起了环纹，跟东面的主网络保持同步。

“西面的水源点通了。”他站起来在树皮版拓图上把水塘的位置和路线做了最终标注。老根网络的西端从沙质平原延伸到了这片水塘，中间经过了丘陵群、干枯根须位置和草甸。整条新延伸的根须路径长度大约十余里，末端已经在水塘边建立了稳定的灵力交换。

回程的路上他走得比来时轻快了些。西面的水塘在身后渐渐缩小成草甸中的一个亮点，老根的新延伸根须在地下安静地朝着水塘方向继续生长。抵达灵眼谷地的时候暮色正浓。秦川在感应藤边坐着，看到他回来之后抬头说了一句：“老根往西延伸的侧根在回来的时候又长了一小段。水塘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根尖了。”

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把拓图展开，把老根西延伸线、水塘位置和旧河道的位置连在一起。灵眼谷地、西面山脊、南面底座、西面水塘——四个方向上的节点和终端在他脑中的地图上构成了一个更大的框架。西面的水塘补上了西线网络末端的一个空白，让整张网从灵眼谷地向西延伸到了自然水源所在的位置。

木灵蛇从水塘带回来时身上沾着几粒细小的水草种子，在藤根边游走的时候蹭了一些到土壤表面。林风看了它一眼，想着也许过一阵灵眼谷地附近也能长出几丛水草来。水潭雾气在夜色中缓缓旋转，西面骨玉管的光安静地亮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