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西源

水洼的位置确认之后，林风用了五天时间把西行的路线逐步向西推进。

第一天他从水洼继续向西走了一段，在荒原与丘陵的交界处发现了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河道宽约两三丈，底部铺着圆润的卵石，两侧的土壁上残留着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他在河道中段的岩壁上找到了一小片骨玉碎片——跟他之前收集的共振管残件材质相同，但磨损程度更重，边缘被水流磨得圆润。

“以前这里有水流过。”他把碎片收好，继续沿河道向西走了一段。旧河道在前方分出一条细窄的支流痕迹，方向朝西北，通往一片低矮的丘陵群。他在丘陵边缘的坡面上发现了一小片感应藤的干枯根须——断面灰白色，干燥易碎，但形态完整。

他用丝线探了探根须下方的土层。土层中残留着极淡的木系灵力，活性几乎完全消失，但根系的结构还在。如果往这片区域输送持续的灵力补给，这些干枯的根须有可能会重新恢复生长。老根网络目前最西端只到山脉脊线，如果能把这条干枯根须跟老根网络的侧根连接起来，西面的覆盖范围就能再推进一截。

第二天他沿着丘陵群之间的浅谷继续向西走。地形从丘陵过渡成一片缓坡草地，草的颜色从浅绿变为深绿，植被逐渐茂密。他在草地上发现了几处浅水洼的痕迹——水洼的面积不大，分布均匀，像是从地下渗出的泉水在草甸中形成的小型积水。水洼周围的土壤湿润，长着一圈矮矮的苔藓。

他蹲在一处水洼旁边尝了一口。水质跟西面发现的第一个水洼一致，清冽微凉，灵气含量不高但干净。草甸下方的土层中有一条极细的灵脉支流经过，大概就是这条支流渗透到地表形成的积水。他沿着草甸向西走了一段之后，草地在靠近一座矮丘的位置逐渐收窄，露出了一条通往矮丘背面的小径。

矮丘的背面有一小片更开阔的水面。面积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水洼都大，约莫半亩见方，水面平坦如镜。水边生长着茂密的矮灌木和细长的水草。水面上方没有裂缝，天空完整，淡蓝色的天穹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林风蹲在水边看了一会儿。水面倒映着完整的天空，没有暗灰色的纹理，没有彩色的裂缝光斑。这是他走出灵眼谷地以来第一次看到一整片完整的天空倒映在自然水面上。师尊在那组画面中看到的东西，可能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在水边坐了一阵。木灵蛇没有跟来，但他能想象那小东西在这种有水有草的地方会兴奋地到处游。矮丘背面的水塘位置隐蔽，地势较低，从外面不容易看到。水塘周围的灌木和草地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环境，受外界灵力波动的影响很小。

“如果西面还有活株，这里可能是最合适的生长点。”他把水塘的位置和周边地形详细记在树皮版拓图的西面部分。水塘东南方向有一条极细的沟渠痕迹跟之前发现的旧河道相连，如果通过感应藤的根系把水塘和老根网络的侧根连接起来，西面的水源就能跟东面的网络形成通路。

他在水塘边待了将近半天，把周围的地形走了一遍。水塘西面还有继续延伸的草地和浅丘，但再往远走需要更多时间和补给。他决定先返回灵眼谷地把这片水源的位置和连接方案确定下来，之后再带秦川和木灵蛇来做根系延伸的引导。

回程的路上他沿着来时的路线走，把旧河道、干枯根须的位置和丘陵群之间的路径在脑中补全。抵达灵眼谷地的时候天色已暗。秦川在感应藤边等着他，木灵蛇从藤根下游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

“西面有水塘。”他把拓图展开给秦川和沈渡看，“比之前那个水洼大得多。水面干净，没有裂缝。水塘东南有旧河道通回来，中间有一段干枯的感应藤根须还在。如果能连接起来，老根网络的西端可以直接通到那个水塘。”

秦川看着拓图上那条从水塘延伸出来的虚线，用手指碰了碰干枯根须的标注点。“那片根须还有活性残留，只要持续输灵力就能重新生长。老根现在最西端的侧根位置跟这片根须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方向是一致的。”

“明天开始往西引导根须。”林风收起拓图在水潭边坐下。灵眼谷地的水潭雾气在夜色中缓慢旋转着，西面骨玉管的微光在暗处安静地亮着。木灵蛇在他膝边盘好，翠绿的鳞片反射着月光。西面那片完整天空下的水塘在脑中安静地亮着一个点，等着跟东面网络连成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