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复装

林风在山脉脊线上待了一整天。

他带了从沙土平台取出来的最后一根完整备用管和调谐短管，趁着天亮赶到那处起出坑的位置。坑底的暗色颗粒层依然覆盖着，他用丝线把颗粒层刮开了一层，露出坑底硬实的岩面。凹坑的尺寸跟普通共振管的底座完全吻合，底部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骨玉粉末，是原来那根管子被拔出来时留下的断裂残屑。

他把备用管插入坑底的时候比预想的费力——凹坑虽然有底座结构，但被起出后里面填了一些砂尘，需要先把管孔清理干净才能让管子卡到位。他用丝线配合一根细竹签把管孔内的砂尘逐层剔出来，通到合适的深度之后，再把备用管缓缓放入。管体在入孔的过程中感觉到了细微的阻力，但到达底部的时候卡了一声，稳稳地固定住了。

管子安装到位后，他开始跟主链路做同步调谐。用调谐短管连接这根新装的辅管和山脊上的固定终端，再把两端分别接入灵眼谷地主网络的西链路。整个调谐过程比预想的顺畅——新装的辅管在入孔的瞬间就自动跟附近的灵力环境建立了基础的频率连接，稍加微调就融入了现有的网络节奏。

"接通了。"他蹲在安装好的辅管旁边做了一次信号测试。从灵眼谷地发出的信号经过沙土平台阵列抵达山脉脊线后，沿主链路传到新装的辅管位置，信号输出稳定，波形连续。山脊上的这根辅管加入了网络，跟那根固定的远端终端一起构成了西线更远端的双节点中继。

他向主孔方向走了几丈查看固定终端的反应。固定终端的环纹亮度在辅管接入后略有增加，像是多了一条灵力输入通道之后能量供应更充足了。固定终端旁边的五道放射状刻线中，指向西偏北方向的那条现在亮了起来——刻线的凹槽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把主孔和辅管之间的灵力链路在地面上标示了出来。

"线路标出来了。"他在西偏北方向那道亮起的刻线旁边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光晕很薄，像一层浮在岩面浅表上的细流，持续流动方向固定，从固定终端流向辅管位置，再从辅管流回固定终端形成回路。光线在移动过程中微微起伏，节奏跟灵眼谷地的潮汐周期一致。

他沿着刻线的亮光走了一遍确认回路完整，然后退回来站在山脊上看了看前方的地形。西偏北方向的刻线继续延伸，在山脉脊线收窄为陡峭刃状山脊的位置仍然在岩壁上断续亮着，说明灵力回路在那些岩壁浅刻痕中也保持了连续性。刻线没有中断。

"可以继续延伸。"他把辅管的位置和运行数据在脑中归档后沿着来路返回。山谷中的光在午后转为柔和的暖色。木灵蛇在谷口等着他，见他从沙质平原方向出现时从草地上抬起了头。他回到谷地后在水潭边坐下，把新辅管的安装状态做了最终记录。

"山脊上的辅管接上了。固定终端的线路亮了，西偏北方向可以继续延伸。"他说完这些之后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丹田中的十块碎片在他安静下来之后在金色核心的周边开始微微加速运转，像是感知到了网络西面新增的中继点带来的灵力流动变化。

"西边又长了一截。"沈渡在火堆边说了一句。秦川闭眼坐在感应藤边没开口，但他的嘴角极淡地上挑了一下。木灵蛇在暮色中盘到了林风膝边，翠绿的鳞片在灵眼谷地的雾气映照下泛起柔和的微光。灵眼谷地恢复了夜间的平静节奏，水潭雾气旋转如常，沙土平台和山脊双节点在远方持续连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