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痕线

新辅管接上后的第二天，山脊上的刻线发生了变化。

林风清晨去看的时候，西偏北方向那道金色光晕还在流动，但路径比昨天多了一条分叉。在固定终端和辅管之间的弧线上，有一道新的极细光线从主回路中分离出来，沿着刃状山脊的西北侧岩壁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在岩壁中段消失在一处天然的裂缝中。

他沿着那道新分叉走到裂缝口蹲下查看。裂缝不大，约莫两指宽，深度看不清，但裂缝内壁的岩面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浅色沉积物，跟灵力长期流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吻合。这道分叉线不是他主动配置的——辅管接入后灵力回路的能量分布改变了固定终端和辅管之间的平衡，多余的能量自动找了一条阻力最小的路径分流出去，在岩壁上冲刷出了这道新的灵力通道。

"自动分流。"他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用丝线探入裂缝内部测了一下灵力流动方向。分流线进入裂缝后继续向下延伸了一段，大约一两丈深的位置跟某条地下裂隙连接，然后灵力信号就散进了周围的岩层中，没有再重新汇聚。

"单向的。"他收回丝线站了起来。这条分叉是纯散逸性质的，分流出去的灵力不会回到主回路中，等于从西链路的总能量中漏走了一小部分。但漏走的量很小，不影响主链路的正常运转。

不过这道分叉的存在说明了一个问题：西链路当前的能量配置还没有完全适配山脊上的地形结构。辅管的安装改变了局部的灵力分布，而固定终端的原始设计可能已经考虑到了周围五根辅管同时接入时的对称负载。现在只有一根辅管在位，其他四根还空着，能量从不对称的端口溢出后在岩壁上找了一个新的释放点。

"需要把另外四根辅管也装上，才能让系统的负载恢复原来的平衡。"他回到谷地后把情况说了一下。沙土平台薄膜下方的备用管材已经用完了，但山脉脊线上那五个凹点对应的管子碎片可能散落在附近的地面上。如果去山脊周边做一次碎片收集，也许能找到足够拼出辅管的材料。

"下次去山脊的时候沿路仔细翻一遍地面。"他在脑中标记了这个任务。西链路的能量泄露目前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长期维持这种状态，固定终端的主管材会持续承受超出设计负载的灵力流动，可能影响使用寿命。

傍晚的时候他又做了一次沿山脊的步行巡查，检查固定终端和辅管之间的弧线回路状态。弧线依然亮着，分叉线也保持稳定。他沿着刃状山脊的西北侧走了一小段，在岩壁底部的碎石堆中翻到了一些细小的骨玉残片——指甲盖大小，弧度和颜色跟辅管材质一致。他收了几片进布袋，然后在暮色中返回灵眼谷地。

"需要更多材料。"他在回程的路上把整条西线的修复进度重新评估了一遍。山脊上的线路已经有了基础框架，但还有四根辅管的位置空着。补齐那四根管子之后固定终端的负载才能回归设计状态，同时西链路的传输能力会大幅提升，覆盖范围可以延伸到山脉更远处那道刃状山脊的另一侧。

"先收集碎片，慢慢拼。"林风在水潭边坐下来把今天看到的能量分叉和收集到的碎片分类记录。木灵蛇从感应藤根部游到他脚边盘好，翠绿的鳞片上沾着一粒从山脊带回来的浅色碎石。灵眼谷地进入夜间后，水潭雾气开始缓慢增厚。西面远方的山脊线在夜色中看不见了，但灵力网络中固定终端和辅管构成的回路依然稳定运转着，像一根细长的线在黑暗中持续发光。那道分叉线也还在，在岩壁深处沿着裂隙独自流向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