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借点灵气用用

两个猎荒者在碎星滩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们翻遍了整片滩涂，把那层彩色碎石子扒得七零八落，最后那女的骂骂咧咧踹飞了一块石头，指着天上那裂缝说："老子就说那光就是普通的法则渗漏，根本没什么碎片掉下来！为了这点破事跑这么远的路，晦气！"

男的倒是耐心好些，又沿着溪流上下游走了一趟，终于也放弃了。两人在滩涂边缘凑在一起吃了口干粮，喝了点水，然后一前一后沿着西面的缓坡离开了。

林风等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连腰间的铃铛声都听不见了，才从那块白色巨石后面慢慢站起来。两腿蹲麻了，他扶着石头甩了甩脚，然后快步走到滩涂中央。

他只有一天时间。矿坑那边虽然安全但灵气稀薄，碎星滩灵力浓郁但猎荒者随时可能折返，甚至还有其他人会来。他必须抓紧每一点时间。

重新甩竿入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灵气鱼比之前更警觉了。大概是刚才两个猎荒者在附近走动的时候扰动了水面，那些鱼全都缩进了石缝深处。丝线垂下去半炷香，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风不急。他调整呼吸，把丝线上的灵气压到最低，然后耐心地等。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碎星滩上的彩色雾气在正午的强光下变淡了一些，但灵气浓度反而更高了——天穹裂缝里的七彩流光在日中时分最活跃。

又等了一炷香，丝线终于有反应了。

比巴掌还大一圈，通体近乎无色透明，只在尾部有一缕淡金纹路。那条灵气鱼慢悠悠地游过来，围着丝线转了三圈。林风认出它就是早上躲进石缝的那条"老滑头"，比别的鱼都大，也比别的鱼都精。

它转了三圈后，忽然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它一口咬住丝线尾端，然后猛地往下一拽！

林风差点被带了个跟头。

那条鱼的力气大到不像灵气鱼，简直像一条真正的活鱼在水底挣扎。丝线被拉得笔直，竹竿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裂纹间青光亮起，嗡嗡作响。

"嘿！"

林风咬着牙开始收竿。鱼在水底左突右冲，丝线被拉得东飘西荡。他两只脚死死踩住地面，腰背发力，一寸一寸往上提。那感觉不像在钓鱼，倒像在跟一头小牛拔河。

僵持了约莫二十息，那鱼的力量开始减弱。林风趁势猛提一截，鱼身在水中翻了个白肚，被丝线拖着往上浮。破水而出的瞬间，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一道淡金纹路像活了一样流动起来。

"叮。钓获：灵气鱼·金纹。灵气储备：0.035单位。额外属性：蕴含微量风法则雏形，可提纯。"

林风伸手握住鱼身的刹那，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条都浓郁十倍的灵力涌入体内，浑身的经脉像是被温水冲刷了一遍。灵气浓度从0.028直接跳到了0.063。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到0.1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把丝线重新整理好。那条金纹鱼入体后，他感觉自己对周围灵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以前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里有灵力"，现在他能隐约"看"到那些灵气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风法则雏形。难怪这条鱼的力气那么大。

"再来一竿。"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林风又钓了四条灵气鱼。虽然没有再碰到金纹那种极品，但每一条都有接近0.01的灵气储备。他的灵气浓度稳步攀升，到了0.089的时候，周围的小鱼几乎全跑了——不知道是钓光了还是被他吓跑了。

就在他准备换个位置的时候，碎星滩北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微微震动，滩涂上的碎石子蹦起好几颗。林风猛地抬头，看到北面约莫一里外，一处山壁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碎石纷飞中，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滚了出来。

林风瞳孔一缩。

那玩意儿比矿坑里那只脊刺獾大了三倍不止，浑身披着漆黑的甲壳，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穿山甲。它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摇了摇硕大的脑袋，两只铜铃般的眼睛迅速锁定了林风的方向。

"检测到中阶魔化生物：黑甲蜴。受魔渊煞气侵蚀深度异变，甲壳硬度等同低阶法器。当前等级：练气五层。弱点：腹部甲壳接缝处。"

练气五层。

林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但碎星滩的滩涂地形开阔，根本没有遮挡。黑甲蜴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四条粗短的腿疯狂刨地，在碎石子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槽，直直地朝他碾过来。

逃不掉。林风在跑出三十步后做了判断。他猛地转向，朝滩涂中央那片溪流冲过去。溪水不深，但水面上那层彩色雾气比较浓郁，或许能干扰那东西的视线。

果然，黑甲蜴追到溪边时顿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左右摆动着，似乎在雾中失去了目标。林风趁这个机会绕到了溪流对岸，躲在一块更大的白色巨石后面，喘得肺都快炸了。

练气五层。他才练气一层，差了四个小境界。硬打纯粹找死，唯一的办法是……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竿。系统功能还没解锁，他连对方的灵气流动都看不全。但刚才那条金纹鱼让他隐约感知到了风的流向——如果能利用这个感知找到黑甲蜴的破绽呢？

黑甲蜴已经穿过迷雾，重新锁定了他的位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嘴里喷出一股黑雾，所过之处溪水里的彩色雾气瞬间被污染成了暗绿色。

林风从巨石后面闪出来，朝滩涂北面那堆刚被撞开的碎石跑去。黑甲蜴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碎石堆里正好有几块尖利的石头，林风弯腰捡起一块，朝黑甲蜴的脑袋砸过去。

"当"的一声，石块砸在甲壳上弹开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但黑甲蜴被这个动作激怒了，加快了速度。

林风的计划就是激怒它。

他绕着那片碎石堆跑圈，黑甲蜴追着他转，巨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碎石堆中回转不便。林风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停步转身，把竹竿往前一递，丝线如鞭子般甩出，缠上了黑甲蜴的左前腿。

"收！"

他狠狠一拽。黑甲蜴的左前腿被丝线带了一下，重心一歪，上半身猛地往左倾。它的腹部在那一瞬间暴露了出来——那里确实有一排细密的甲壳接缝，比别处颜色浅一些，看着就柔软。

但林风没法攻击那里。他要先让那东西翻过来。

丝线再次甩出，这次缠上了它的右后腿。黑甲蜴正在调整重心，被这一带直接踉跄一步，四条腿乱了节奏。林风咬着牙左右交替收线，像在控制一只不听话的风筝。黑甲蜴愤怒地嘶吼着，想转身咬断丝线，但它的脖子太短，够不着。

"翻！"

最后一收，黑甲蜴的左侧两条腿被丝线同时带起，它庞大的身躯终于撑不住平衡，轰然侧翻！腹部的甲壳接缝朝天暴露在日光下，那一排浅色的缝隙微微蠕动着，里面是柔软的皮肉。

林风把竹竿往地上一拄，人冲过去，捡起地上一块最尖利的碎石，朝着那道接缝狠狠扎了下去！

"噗——"

黑甲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巨大的尾巴疯狂甩动，把地上的碎石扫得到处都是。林风被扫得滚出三丈远，后背撞上一块石头，骨头咯噔一声闷响。

但他扎的那一下够深了。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从黑甲蜴腹部的伤口里涌出来，那东西挣扎了几息，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终于不动了。

林风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后背那块石头差点把他脊梁骨磕断，他试了两下才勉强撑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黑甲蜴的尸体旁。

他把丝线探入那东西体内。

"叮。检测到魔化生物体内残留灵力，受煞气污染，不可直接吸收。可垂钓分离，分离后可得纯净灵力，预计耗时：半个时辰。"

"另外检测到该生物体内有微量魔渊煞气结晶，可垂钓提取，但需更高权限。"

半个时辰。林风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偏西了，他不可能在这里待半个时辰等人来抓。但他的灵气浓度还差0.011才到0.1，如果能把这东西体内的纯净灵力钓出来……

"来不及了。"他咬着牙做出决定，拔了丝线转身就走。灵气浓度可以之后再攒，命丢了什么都没了。

他拖着那条快断了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往碎星滩东面的山脉深处走。天边的裂缝里，七彩流光还在无声流淌，夕阳把整片滩涂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林风走了一阵，实在撑不住了，在一处低矮的山洞里蜷缩下来。后背的伤火辣辣的，他不敢躺，只能侧着身子靠住岩壁。

怀里那块天道碎片还在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过着刚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丝线缠腿、重心控制、一击致命。他以前在玄天宗的时候，连只野兔都追不上。可是今天，他放倒了一只练气五层的魔化生物。

虽然是取巧，虽然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但他做到了。

"还差0.011……"他低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在后背一阵阵的抽痛中，他终于昏沉沉睡了过去。

竹竿横在他的胸口，裂纹间的青光微弱地闪烁。洞外夕阳沉入山脉，天穹裂缝里的七彩流光在黑夜来临前最后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又过了不知多久，深夜里，怀里那块天道碎片忽然猛地一跳。

林风被惊醒，睁眼的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炸开——

"检测到天道碎片主动共鸣。宿主灵气浓度已达标（0.089+环境渗入0.012=0.101）。权限升级条件满足。"

"【垂钓万物】系统零级功能'垂钓法则感知'已激活。"

"恭喜宿主。你可以看见灵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