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又漫了上来,沾得睫毛有点湿。褚璇玑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两步,语气里带了点耍赖似的软乎劲儿:
“说起来,帝君您其实教过我挺多东西的,只是您不记得啦。”
她没等昊辰接话,又歪着头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最后一世,您都亲自下凡来了,想必还是想好好带带我,将来好回去的吧?”
见昊辰眉峰微动,她赶紧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更软了:“我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回九重天去,可我现在心里头挺平静的,就想学点真本事。您看啊,当初是您把我‘造’出来的,这事儿总不能不管吧?教我点法力怎么说也该是您的责任呀,对不对?”
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小姑娘的赖皮,眼神却亮闪闪的,直勾勾望着他,没什么避讳。
昊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弄得微怔,眼底那点沉凝淡了些,反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稚气的脸,想起千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的战神,一时竟有些恍惚。
瀑布的水声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又像是默许:“想学什么?”
褚璇玑眼睛一亮,立刻笑开了:“什么都想学!只要是帝君教的,肯定都是好的!”
那副雀跃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原主的懵懂劲儿,只是眼底深处,藏着点得逞的狡黠。
昊辰看着她眼里的亮闪闪,又瞥了眼她那副半撒娇半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想学也可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数,“只是眼下簪花大会在即,少阳事务繁杂,暂且不便。等大会结束,我禀明师尊,再正式引你入门。”
这安排合情合理,既没直接拒绝,也给了缓冲的余地。
褚璇玑听了,脸上立刻绽开笑来,忙不迭点 头:“好啊好啊,都听帝君的。”
她心里门儿清,这已是最好的结果。簪花大会本就是剧情里的重要节点,正好趁这段时间先熟悉熟悉环境,也让对方松松戒心。
“那我就不打扰帝君了,”她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乖巧,“等大会结束,我再来找您。”
昊辰“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褚璇玑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脸颊,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昊辰还站在潭边,白衣在水雾里若隐若现,像幅没干透的画。
“成了。”她心里默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游戏这盘棋,总算能按她的想法,落子了。
褚璇玑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不快,心里却在盘算。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容易引人疑窦。要是让帝君觉得自己处心积虑在这儿装模作样,那之前的功夫可就白费了。现在这样,挑明了疑惑,又表了态,不多不少,正好。
山路两旁的草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晃得人眼晕。她想起刚才昊辰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没有了原主那股子懵懂痴缠,没了那些按部就班的情节推动,这第十世的剧本,该往哪儿偏呢?
那位带着九世记忆来的曦玄,见不到预想中的纠缠对象,又会是什么反应?
褚璇玑踩着满地碎光往前走,心里竟生出点看热闹的兴味。
“没了我的配合,倒要看看这戏怎么唱下去。”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脚步轻快地拐过山路转角,身影渐渐融进了葱郁的绿意里。
至于接下来的事,急不来,慢慢看就是了。